二月十七的午后，阳光暖得能晒透棉絮。

上梁仪式的热闹刚散，校舍工地上却没冷下来——乡亲们没急着回家，有的扛着扫帚扫地上的竹屑，有的拿着布巾擦新课桌，连张五保户都坐在小板凳上，用枯瘦的手擦书架的边角，动作慢却仔细；几个娃抱着刚分到的红糖油纸包，钻进教室，围着水杯架转来转去，把自家的搪瓷杯小心翼翼放进格子里，还互相攀比“俺的杯子有红花”“俺的是军绿色的”。

林薇蹲在教室角落，手里拿着小铲子，正修补墙面一处细缝——刚才上梁时，不小心溅了点水泥在墙面上，干了后裂了道小缝，张大爷说“趁没完全干透补了，免得以后渗水”。

她刚铲了点水泥浆，就感觉身后有人站着，回头一看，是赵文山，手里捧着个厚厚的本子，还有系统奖励的那套文书工具包，钢笔插在笔记本上，摆得整整齐齐。

“林同志，”赵文山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，带着点拘谨，“俺把验收材料整理得差不多了，有施工记录、竹筋检测的初步报告，还有昨天王队长他们签的证言，你看看是不是少了啥？”

林薇放下铲子，接过本子翻了翻。

每页都写得工工整整，关键处还用红笔标了重点，连“二月十五下午三点，完成第8根梁架竹筋更换”都记着，比她预想的还细致。

她抬头笑了笑，从帆布包里掏出系统奖励的“验收资料模板”，递给他：“没少啥，整理得很全。你照着这个模板，把竹筋的承重数据补进去——张大爷昨天测过，一根竹筋能扛六十斤，写清楚了，验收的时候更有底气。”

“哎，俺这就补！”赵文山接过模板，赶紧找了块干净的石板坐下，掏出钢笔，笔尖在纸上“沙沙”响。

阳光落在他的笔记本上，映着认真的侧脸，再也没了之前的傲慢，倒多了几分踏实——他是真的想补过，想帮着把学堂的事做好。

教室外，李二哥正跟着张大爷检查梁架。

他踩着木梯，伸手敲了敲新换的竹筋，“咚咚”的闷响传下来，张大爷在下面喊：“咋样？结实不？”

“结实！比俺家的房梁还硬！”李二哥笑着喊，又用手晃了晃梁架，“纹丝不动！以后就是下暴雨，咱这学堂也稳得很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