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康说着,指了指门外一个正在等着、看起来二十七八岁、戴着眼镜、有些书卷气的年轻人。
“小王叫王建国,是采购科的干事,对生猪验收、计价这些流程熟,你负责开车、安全,他负责业务谈判。
到了地方,一切听他指挥,但路上,你多照应着点。”
何雨树点点头,这种搭配常见,驾驶员管运输,采购员管业务,互相配合。
宋康又压低了声音,叮嘱道:“小何,有句话我得提醒你,这王家沟公社山高路远,民风可能比较硬。
到了地方,谈生意是小王的事,你多看少说,别惹事,万一谈不拢,或者对方要求过分,宁可空车回来,也别起冲突。
安全第一,车上我给你们备了干粮和水,还有两条烟,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。”
“明白了,队长,您放心。”何雨树应道。
他知道宋康的担心不无道理,这年头下乡采购,尤其是去偏远地方,遇到坐地起价、刁难甚至半路拦截的情况并非没有。
领了派车单、车辆检查单和备用油票,何雨树出来跟王建国汇合。
王建国看起来有些紧张,推了推眼镜,客气地说:“何师傅,今天麻烦您了。路远,辛苦。”
“王干事客气了,互相配合。”
何雨树简单寒暄两句,两人便去车队领了那辆状态最好的解放卡车,仔细检查了车况,加满了油和水,又将宋康准备的干粮、一军用水壶开水以及两条大前门香烟放进了驾驶室。
上午八点半左右,卡车轰鸣着驶出了肉联厂,朝着东北方向开去。
起初的一段路还算平坦,是通往郊县的柏油路。
但过了第一个县城后,路况急转直下,柏油路变成了坑洼不平的碎石路,又行驶了约莫一个小时,连碎石路都没了,只剩下两道被车轮碾出的、深深浅浅的土路车辙,蜿蜒伸向远处的丘陵山区。
卡车开始颠簸起来,速度不得不放慢。
何雨树全神贯注地握着方向盘,躲避着路上的大坑和散落的石块。
王建国起初还能跟何雨树聊几句,问问驾驶经验,说说厂里的事,但随着颠簸加剧,他脸色渐渐发白,紧紧抓住车内的扶手,话也少了,显然不太适应这种长途山路的颠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