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自称两边得罪不起,唯有一死以证清白。现有怡红楼老鸨持血书状纸告到大理寺。此事牵扯数位勋贵子弟及朝廷命官,需请文署令过去,配合调查。”
这番话如同又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文安心口。他眼前一黑,险些栽倒在地,幸亏旁边的陆青安眼疾手快扶住了他。
采薇……也死了?上吊自杀?血书指控?
一瞬间,文安有些恍然。
这恐怕是一个局!就是不知道是临时起意还是精心准备的。
从他介入周大牛的事情开始,他就已经踏入了陷阱。崔明,或者说他背后的崔家,他们真正的杀招在这里!
周大牛的“自杀”,采薇的“自杀”和血书,两条人命,将他文安,连同昨日为他出头的尉迟宝林四人,全部拖入了泥潭!如果罪名坐实,在唐代,构陷同僚可不是什么轻罪。
用两条无辜的人命来做筹码算计他,文安只觉得一股冰寒彻骨的凉意从脚底直冲头顶,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愤怒和一种深深的、令人窒息的无力感。
这些世家门阀,视人命如草芥,手段之狠毒,心肠之冷酷,远远超出了他来自后世的想象底线!
他浑浑噩噩地被大理寺的人带走了。
虽然因为身份特殊,并未被投入阴暗的牢房,而是被单独安置在一间僻静的厢房内,但门外有守卫看守,形同软禁。
戴胄离开前,只留下一句:“文署令暂且在此休息,待本官查清案情,禀明陛下后,再由圣意定夺。”
房间内只剩下文安一人。他颓然坐在冰冷的榻上,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一方灰蒙蒙的天空。
愤怒过后,是更深的疲惫和冰冷。
两条人命。周大牛,那个可能有些轴、却手艺扎实的普通工匠;采薇,那个身不由己、惊恐无助的歌伎。他们就这么死了,像两粒微不足道的尘埃,被碾碎在这场针对他的阴谋里。
而他,甚至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。
崔家既然布了这个局,绝不会只有这两步。他们想要什么?他的命?还是彻底把他打落尘埃,让他永世不得翻身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