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剑真人那句“气色稍好”,并没有在宗门掀起什么波澜。
在大多数人看来,这不过是重伤之人卧床静养后,一点微不足道的好转,离“恢复”二字,差着十万八千里。
英雄的光环依旧在,惋惜的叹息也依旧在,只是林闲这个名字,渐渐不再是最初那般时刻牵动人心,如同投入湖心的巨石,涟漪终将平复,他慢慢沉入了众人视野的边缘,成了剑峰一个特殊却不再新鲜的存在。
连胖子师弟来的次数也少了些,据说是被安排了宗门任务,外出历练。
送来的食盒依旧准时,却少了那份欲言又止的担忧。
林闲乐得清静。
他的全部世界,愈发凝练在那方寸丹田之内。
引导金流修复道基,成了他日复一日唯一的主业。
这工作枯燥、缓慢,且极度消耗心神,进展更是微乎其微,若以寻常修士的眼光来看,简直是毫无意义的徒劳。
但林闲却从中品出了一种别样的“滋味”。
那是一种将全部注意力集中于一点,心无旁骛的沉浸感。
前世敲代码时偶尔会进入的“心流”状态,似乎在此刻以一种更极致的方式回归。
他不再去思考成败,不去焦虑未来,只是纯粹地、耐心地,引导着那缕金流,如同匠人打磨一件永无止境的艺术品,一寸一寸地,在那残破的道台上,镌刻下属于“生”的痕迹。
在这种极致的专注下,他对自身道基的认知,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微观层面。
他能“看”到每一道裂痕最细微的结构差异,能感受到不同区域残留灵力的微弱特性,甚至能隐隐感知到那道台深处,与梦衍台残骸之间,那似断非断、玄之又玄的联系。
金流的流淌,也似乎更加“听话”了。
它不再仅仅依靠本能选择路径,更多时候,会顺应林闲那纯粹道心意念的指引,朝着那些虽然损伤严重,但根基尚未完全坏死、更有修复价值的区域汇聚。
时间,在这种无声的耕耘中悄然流逝。
这一夜,月华如水,透过窗棂,在室内地面铺开一片清冷的银霜。
林闲如常内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