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凿子倒是别致。”谢承业故作随意地开口,声音里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。
谢石显然没料到身后有人,手猛地一颤,下意识地握紧了凿子,像是被人窥见了隐秘心事。他抬头看向谢承业,眼神里闪过一丝戒备,随即又恢复了平静,只是声音低沉了些:“是……小时候的物件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凿子的木柄上,像是陷入了回忆,语气里带着几分飘忽:“这是一位石匠师傅送的。那师傅说我有灵性,本来打算收我为徒,教我刻石头,后来被养父拒绝了。”
“养父?”谢承业捕捉到这个名字,心头猛地一跳。
“嗯,”谢石点头,眉头微蹙,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,“我十五岁就离开了,再也没回去过。养父王老实脾气不好,总爱喝酒,喝醉了就……”他没再说下去,只是握紧了凿子,指节微微发白。
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,像隔着一层薄雾,看不清过去的模样。那迷茫稍纵即逝,很快被一种沉静的疏离取代,仿佛刚才的脆弱只是错觉。
“谢东家还有事吗?”谢石站起身,将凿子小心翼翼地揣回怀里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淡,带着一种无形的距离感。
“没、没事了。”谢承业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,心头的疑云渐渐散开,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清晰的笃定。
养父王老实,陈州王家村,还有那块月牙胎记……所有的线索都像散落的珠子,正在一点点被串起来。他能感觉到,真相就在眼前了,隔着一层薄薄的纸,一捅就破。
只是这层纸,他必须小心再小心。他要等陈州那边的消息,等一个万无一失的答案。
夕阳将谢石的身影拉得很长,投在军营的黄土地上,像一道沉默的谜题。谢承业站在原地,望着那道身影,缓缓握紧了藏在袖中的画像一角。
阿楠,再等等爹。这一次,爹一定找到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