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成都便仔细为她披上披风,系好带子,然后扶着她的手臂,几乎是半搀半抱地,极其缓慢地陪着她走出房门,步入暮色渐染的庭院之中。
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,紧密相依,仿佛再也无法分开。
夜幕彻底降临,将军府主院内灯火温馨。
晚膳依旧是以杨雪霁能入口的清淡为主,但出乎意料,她竟对一道酸笋鸡皮汤颇有胃口,勉强用了小半碗。
宇文成都见状,眉宇间的凝重顿时化开不少,立刻示意侍女:“这汤甚好,明日再做,可还想用些别的?”
杨雪霁摇摇头,已是极限。
宇文成都便不再劝,亲自伺候她漱了口,净了面。
夜深人静,寝室内只留一盏昏黄的灯火。
杨雪霁已躺下,宇文成都却未立刻入睡,而是依照惯例,坐在床边,为她按摩双腿,以防抽筋。
他的动作一丝不苟,从脚踝到小腿,每一处肌肉都仔细揉捏过去。
烛光下,他低垂的眉眼显得异常专注,仿佛正在进行一项极其重要的军务。
“夫君,”杨雪霁忽然轻声开口,“今日孩儿似乎安分了些,未曾那般折腾我。”
她说着,下意识地将手轻轻覆在小腹上。
宇文成都按摩的动作微微一顿,抬眸看她,目光也随之落在她微隆的腹部,眼神瞬间柔软得不可思议。
他迟疑了一下,伸出自己宽大的手掌,极轻、极轻地覆盖在她的小手之上,仿佛怕惊动了腹中沉睡的孩儿。
“许是知道娘亲辛苦,今日体贴了些。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温柔。
掌心下,是她依旧纤细的手和那孕育着生命的微凸弧度,一种奇异而澎湃的情感在他心中激荡。
这是他的妻,他的子,是他宇文成都誓死也要守护的全部。
杨雪霁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炽热温度和那份小心翼翼,唇角微微上扬,泛起一丝母性的柔光与幸福:“但愿是个懂事的孩子。”
“像你便好。”宇文成都脱口而出,说完自己似乎也怔了一下,随即有些不自然地继续手上的动作,耳根在昏暗的灯光下似乎有些微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