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氏看着女儿那满足的笑脸,再看看方言那不甚在意却自然亲切的举动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,酸酸涩涩,又暖烘烘的。
她默默低下头,将那包糖酥果子紧紧抱在怀里。没有说话。
糖酥果子的温度不知为何,让她的胸口有些滚烫。
方言接下来的采买,赵氏简直拿出了十二分的精力。
“什么!这破东西居然要卖二十文?你当老娘没有买过这东西吗?”
“十五文!爱卖不卖!不卖我们就去城西那家,保证比你便宜!”
“这块!对就这块!你刀要是切偏了,老娘就不买了!”
方言目瞪口呆的看着三婶如同母老虎般的和那些商人铢锱必较。
三婶那杀起价来,简直是换了一个人。
无论是买上好的火腿、精装的龙井茶、还是成套的文房四宝,她都抢在前面,用最地道的本地话和商户们杀价,寸土不让,虽然有些东西她也不懂,但是确实为方言省下了不少银钱。
方承祖赶着车,看着车上越堆越高的各色礼物,嘴角抽搐。
这才小半天功夫,十两雪花银就这么哗啦啦地花了出去!
赵氏看得心惊肉跳,终于忍不住小声劝道:“狗蛋,这也买得太多了,你赚的再多,也经不起你这样花啊?你还要留着一点给自己娶媳妇用啊!”
方言正拿着一方不错的端砚打量,闻言浑不在意地摆摆手:“三婶,没事儿!拜师翰林,礼数不能缺,这代表我爹的诚意和我的重视!钱嘛,花完了再赚,我赚钱容易着呢!是吧,大爷爷?”
方承祖正肉疼得厉害,没好气地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
他心里却在骂娘:容易?老子跟你赚钱都是赚得提心吊胆!生怕命都要丢了!你小子倒好,出手那叫一个阔着!
方家村里的人说的没错,你小子就是一个败家精!能赚钱的败家精!
赵氏得到方承祖的确认,心里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十两银子啊!就这么眼睛不眨地花出去了?方言到底有多能赚钱??
这还是她理解的那个败家精吗?不会是财神爷显灵,特意照顾方言吧?
采购完毕,马车经过一处临街的铺面,位置尚可,但似乎关门已久,门上贴着招租的红纸。
方言忽然叫停马车,跳了下去,围着那铺面转了两圈,又趴着门缝往里看了看。
他跑回来,眼睛发亮地指着那铺面对方承祖说:“大爷爷,您看这铺面怎么样?我看位置、大小都合适!咱们盘下来,稍微修整一下,前店后仓库,以后咱们的纸就放在这里卖!这就是咱们‘方记纸业’扬名立万的起点!”
方承祖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摸着下巴沉吟起来,眼神闪烁,显然在认真考虑方言那天方夜谭般的“商业版图”。
这个地方,说偏也不偏,前方不远就是码头,将来若是纸张造了出来。经过这里可以轻易的将纸张由水运运往江南。
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地方。
赵氏抱着小丫,看着侃侃而谈眼神里闪烁着自信光芒的方言,又看看居然真的在认真思索的方承祖,忽然觉得,这个她从小看到大的侄儿,变得无比陌生。
开店?造纸?他这是要立业了吗?
他才十三岁啊!别人孩子这个年龄还在偷看别家姑娘洗澡呢!他就开始考虑立业传家了!
这小子,是要逆天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