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易琛……”她将额头抵在他冰冷的额头上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,“我们……出来了……”
“不管付出什么代价……我们还活着……”
“我会……带你回去……”
废墟之外,是永恒的虚空黑暗,潜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。
废墟之内,残躯相依,微光如豆。
但至少,他们暂时摆脱了那冰冷的机械囚笼。前路依旧渺茫,希望依旧微茫,但这一次,命运的方向盘,似乎短暂地,回到了他们自己颤抖的手中。
黑暗,并非纯粹的死寂。有细微的、如同砂砾摩擦的声响,不知从废墟的哪个角落传来,时断时续。空气里弥漫着金属氧化后的锈味、某种难以形容的尘埃气息,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仿佛什么东西在缓慢腐烂的甜腥。温度很低,呵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,附着在破损的衣襟上,凝成细小的冰晶。
慕之晴是被冻醒的,也是被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和腹部空乏的绞痛唤醒的。她蜷缩在慕容易琛身边,整个人几乎要冻僵,四肢百骸无处不痛,尤其是灵魂深处那道裂痕,如同有冰锥在里面不断搅动。
她艰难地睁开眼,首先确认慕容易琛的状况。他依旧昏迷,呼吸微弱得让她需要将手指凑到他鼻端才能勉强感知。断臂处那诡异的琉璃质硬壳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,右腿被她粗糙包扎的布条已经被渗出的血水浸透,凝固成暗红色。他的身体冰冷得吓人,若非那丝微弱的脉搏,与尸体无异。
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没有食物,没有净水,没有药物,甚至连一个相对安全的遮蔽所都算不上,他们撑不了多久。
慕之晴挣扎着坐起身,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。她靠在冰冷的金属板壁上,喘息了片刻,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。
这处由几块巨大金属板斜靠形成的三角空间,内部大约能容纳三四个人蜷缩,入口狭窄,勉强能阻挡一些视线和可能的能量乱流。但缝隙处不断有冰冷的“风”灌进来,带着虚空的寒意。地面是粗糙的碎石和金属碎片,硌得人生疼。
她必须行动起来。
首先,是水。
她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,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搜寻。很快,她注意到斜上方一块扭曲的金属板接缝处,正有极其细微的水珠缓缓渗出、凝聚,然后滴落。是冷凝水?还是某种残存的液体?
她心中一喜,但随即警惕。在这未知的废墟,任何东西都可能蕴含危险。她小心翼翼地挪过去,用指尖沾了一滴即将滴落的水珠,凑到鼻尖闻了闻,只有一股淡淡的金属腥气。她犹豫了一下,用舌头极快地舔了一下。
一股冰凉划过舌尖,带着明显的铁锈味,但似乎……没有立刻产生不适。
小主,
顾不了那么多了。她找到一片相对干净、略有凹陷的金属碎片,将其放在水滴下方接水。水滴得很慢,叮咚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。她耐心地等待着,同时警惕地聆听着四周的动静。
接了小半片水,她先自己喝了一小口,冰凉带着锈味的水滑过喉咙,暂时缓解了那火烧火燎的感觉。等待了片刻,身体没有异常反应,她才小心翼翼地,用手蘸着水,一点点湿润慕容易琛干裂的嘴唇,试图让他咽下一些。
他吞咽得很困难,大部分水都顺着嘴角流走了。慕之晴不厌其烦,一遍又一遍,直到那点水几乎用完。
水的问题暂时缓解,但食物呢?
她忍着饥饿,开始在狭小的遮蔽所内翻找。除了碎石和金属,一无所获。她不敢贸然离开这相对熟悉的环境去远处搜寻,外面太危险,而且她不能丢下易琛一个人。
目光再次落在那些渗水的金属板上。她用手抠了抠那湿润的、带着锈迹的表面,什么也得不到。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,再次悄悄缠绕上来。
难道刚脱离机械囚笼,就要活活饿死、冻死在这废墟里?
不!
她闭上眼,再次尝试沟通体内那丝微弱的力量。这一次,她不再试图调动它来修复或滋养,而是引导着它,缓缓流向自己的双眼。
与归墟之钥碎片融合后,她的空间灵根和对能量流动的感知远超常人,只是之前一直被压制和伤势拖累。此刻,在这片能量相对“自由”的废墟,或许能发现一些肉眼看不到的东西。
她集中精神,视野开始发生变化。原本昏暗的景物蒙上了一层淡淡的、流动的能量光泽。那些金属碎片大多散发着黯淡的、死气沉沉的灰光,那是残留的、无序的能量。碎石则几乎没有任何能量反应。
她的目光扫过角落,忽然定格在一小片紧贴着金属板壁生长的、几乎与锈迹融为一体的、暗绿色的苔藓状物体上!
这东西极其不起眼,若不是能量视野中,它散发着极其微弱的、带着一丝生机的淡绿色光点,她根本不会注意到!
是活的植物?还是某种菌类?
她爬过去,小心翼翼地用指甲刮下一点点,放在掌心。触感湿滑,带着淡淡的土腥味。她再次冒险尝了一点点,味道苦涩,但入口后,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、清凉的能量散开。
能吃!至少,暂时毒不死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