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婉就那么像一具早已死去了的、冰冷的尸体在那张同样冰冷的木板床上,一动不动地躺了整整一个上午。
她的眼睛空洞地望着那片早已被黑暗,彻底吞噬的、破旧的房梁。
她的心也跟着,沉入了无底的、冰冷的深渊。
“温婉,记住。”
“这只是,交易。”
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,对着那个早已破碎不堪的、肮脏的自己无声地重复着。
用这冰冷的、残忍的现实将那颗还残留着一丝,不该有的妄念的心脏彻底凌迟。
她不敢动。
也不敢,发出任何声音。
她像一只受了重伤的、蜷缩在巢穴里的、可怜的小兽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舔舐着自己那,早已溃烂流脓的、看不见的伤口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,她早已预料到的、注定了的、最终的审判。
等张嬷嬷,再次端着那碗漆黑如墨的、足以斩断她所有痴心妄想的、冰冷的汤药出现在她的面前。
她甚至,都已经想好了。
这一次她绝不会再像上次那样,失态。
她会,极其平静地接过那碗汤药。
然后,极其平静地将它一饮而尽。
就像喝一杯,最普通的、寡淡无味的白水。
时间在这样令人窒息的、死一般的寂静中一点一点地,流逝着。
窗外那轮苍白的冬日,渐渐地爬上了中天。
屋子里,却依旧冰冷得像一座坟墓。
就在温婉以为自己会就这么,一直躺到天荒地老的时候。
门口,终于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、熟悉的脚步声。
来了!
温婉那颗,早已死去的心脏猛地一颤!
她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那双,空洞的、没有任何焦距的眼睛。
像一个,早已认命了的、等待着最后处决的囚犯。
“吱呀——”
那扇破旧的、关得并不严实的木门被从外面,缓缓地推开了。
一股,冰冷的、带着一丝清晖院独有的、安神香气的气息瞬间就涌了进来。
紧接着那阵熟悉的、沉稳的脚步声,一步一步地朝着她的床边走了过来。
最终停在了她的,床头。
温婉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极其复杂的、冰冷的、充满了审视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目光,落在了自己的脸上。
是张嬷嬷。
温婉没有动。
也没有,睁开眼睛。
她只是,静静地等待着。
等待着,那碗早已注定了的、冰冷的“赏赐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