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滴血爬得邪乎,顺着符线往阵眼里钻,像有自己想法。我盯着它,手没抖,也没往后退半步。速回阵的白光已经开始扭曲,边缘发黑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了。我知道这不对劲——回中州的路不该这样,灵脉再枯,阵法也不会反噬主人。
可钥匙在我腰上,血是从第一把钥匙尖上渗出来的,不是谁远程操控,是它自己在动。
我眯了眼,残碑熔炉里的青火轻轻晃了一下,没炸,也没示警,就像……它认得这血。
不是敌意,是召唤。
“操。”我低骂一句,抬脚就把速回阵踩碎了。
一脚下去,地面咔嚓裂开,符纹崩断,白光炸成几缕乱丝,全被酒囊吸了进去。三把钥匙在囊里震得厉害,但我不再犹豫。既然回不了中州,那就往前走。钥匙要我去哪儿,我就去哪儿。大不了死路上见阎王,他也得给我递杯茶再判。
我转身,背对通道出口,面朝遗迹深处。
脚下石板还在颤,那滴血却突然停住,顺着原路缩回钥匙尖端,像是完成了一次标记。我伸手进酒囊,把三把钥匙全掏出来,攥在手里。掌心一烫,金纹又闪,这次不是单独一把,是三把一起发亮,脉动似的,跟心跳对上了拍子。
我知道它们要干啥了。
这不是回程阵的终点,是另一条路的起点。
我顺着震动往下走,破兽皮袍蹭着岩壁,一路深入。越往里,空气越冷,不是寒气,是那种死透了的静,连风都不刮。通道两侧原本有些残破壁画,画的是持戟人战天的场面,现在全糊了,像是被什么高温烧过一遍,只剩下焦黑轮廓。
走了约莫半炷香,前头豁然一空。
是个圆形大殿,直径百丈不止,四壁嵌着发暗红光的晶石,照得整个空间泛着血色。正中央有个凹陷的平台,三阶台阶通上去,台上刻着一个巨大的传送阵。阵纹复杂,主轴是三条螺旋线交汇于中心点,周围环绕九个凹槽——其中三个正好对应我手中的钥匙形状。
我站定,看了两息。
这就是钥匙真正的用途。
不是开锁,不是破禁,是点火。点燃一条早就被人埋好的路,通往某个谁都不该去的地方。
我走上台,脚步声在空殿里撞来撞去。站定在阵心前,低头看那三个凹槽,位置、角度、深浅,全都和钥匙严丝合缝。我抬起手,三把钥匙悬在空中,离槽口还有一寸。
就在这时,阵面突然嗡了一声。
没有光,没有影,可我能感觉到——有东西在说话,不是用嘴,是直接往脑子里压字。
【传送目标:叛盟总坛,生死自负】
八个血字浮在阵心上方,一笔一划像是用刀刻进空气里,边缘还往下滴着虚幻的血珠。字一出,我脑袋就跟被铁箍勒住一样,太阳穴突突跳,识海里响起无数杂音,像是有上千人同时在哭、在喊、在求饶。
我没闭眼,也没捂耳朵。
这种招数吓唬新人还行。老子五岁就在荒山听狼群嚎到天亮,十岁猎独角狼时被剑气割开眉骨都没叫一声,现在让我怕几个字?
我盯着那八个血字,冷笑:“你他妈早说啊。”
话音落,双手猛地一压。
三把钥匙“咔”地插进凹槽,严丝合缝,一丝不差。
“轰——”
地底传来闷响,像是有什么巨兽醒了。阵纹由灰转红,再由红转白,一道道光从凹槽蔓延开来,顺着螺旋线往中心汇聚。我的脚底能感觉到震动,越来越强,像是整座遗迹都在为这个阵法供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