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阳的风,带着一股子浓烟味。
蓝玉习惯了这种味道。
那是几十个高大烟囱日夜排出的废气。
在现在的沈阳人看来,这种烟越多,家里的面袋子就越厚。
执政府的桌子上,放着一份最新的简报。
那是南京那边发来的,耿璇办事很利索。
一百多个地主、士商的脑袋,在那一刻,已经堆在了菜市口的草棚里。
那是为了安抚人心,也是为了吓唬那些还在做梦的旧臣。
“大执政,南京那边的存银,已经开始装船了,一共一百二十个大箱子。”
周兴站在侧面,手里拿着朱红色的钢笔写字。
他在记账。
蓝玉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那些银子别在南京留,直接运到沈阳。我们要扩建第二炼钢厂,钱,永远不够用。”
蓝玉的话音刚落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乱了屋子里的安静。
蒋瓛满头是大汗。
他没穿那套整齐的军装,而是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布褂。
他的手里,死死抓着一个密封的铅皮筒。
“报,大执政。”
蒋瓛的声音很沙哑。
他从腰间掏出一把小刀,熟练地撬开了铅皮的封口。
里面是一封用羊皮纸写的信,上面满是黑色的泥点,甚至有一股子淡淡的马尿味。
“这是从甘肃肃州,一路跑死了八匹快马运回来的,哈密卫,出事了。”
蓝玉的眼神猛地一缩。
他接过那张羊皮纸,手上的动作很快。
信上的字迹很乱,那是哈密卫驻守的执事官写的。
“三月十四,哈密卫北门遭遇巨炮轰击,城墙坍塌十丈,副总旗李铁战死。对手不是瓦剌人,他们穿的是带着链甲的重装,用的是一人多高的波斯巨炮,通信,即将断绝。”
蓝玉看完信,随手把信递给了周兴。
周兴看完,脸色也是一变。
“大执政,哈密虽然是个卫所,但那是咱们丝绸之路的第一个门户。忠顺王卜答失里,去年才给咱们送了五十万斤紫铜矿石,怎么说丢就丢了?”
蓝玉坐回到转椅上,手指敲打着桌子。
“不是丢了这么简单。卜答失里是咱们在那里的钉子,对手既然动了他,说明他们想要的,不只是哈密。”
蓝玉看向蒋瓛。
“情报司在西边,还有活口吗?”
蒋瓛点点头。
“还有三个潜伏哨没撤回来,他们最后传来的口信说,对方的首领自称是伟大的帖木儿的继承者。他们不仅有快马,还有大批从波斯那边掠夺来的匠人,能造出威力巨大的臼炮。”
帖木儿帝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