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城的清晨,被一层薄雾笼罩着。
秦淮河边的水汽还没散去,街道两边的店铺才刚刚卸下门板。
就在这看似平静的清晨,苏州府的一处深宅大院里,气氛却僵硬得让人透不过气。
大院的匾额上写着“赵府”两个大字。
赵家是苏州出名的书香门第,赵老爷子曾是大明的兵部侍郎,他在土改中失去了八百亩良田。
此刻,赵老爷子坐在主位上,脸色红润得不正常。
在他下首,坐着十几个穿着长衫的人。
这些人有的是落第的秀才,有的是被收了地的地主,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——复明社的骨干。
“蓝玉在沈阳发了话,要彻底推行那个劳什子的地契制度。”
赵老爷子把手里的一份《华夏报》拍在案几上,他的力气很大,震得茶杯叮当作响。
“那是咱们祖宗留下的基业。”
“他说收就收了,连句商量的话都没有。”
一个年轻的秀才站起身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他是林家的后代,林家以前在杭州有一座巨大的丝绸作坊,现在作坊被公国收编,成了所谓的公办工厂。
他爹因为抗税,现在还蹲在牢里吃牢饭。
“老爷子,咱们不能再等了。”
“蓝玉这是要挖了读书人的根。”
“没地没钱,以后谁还读四书五经?”
“这天下就不该让那个丘八坐庄!”
林秀才的声音很大,厅堂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附和声。
赵老爷子抬起手,往下压了一下。
“复明社成立那天,咱们在太祖像前受了命。”
“既然沈阳那边的人不讲规矩,那咱们也别讲仁慈。”
赵老爷子站起身,眼神里透着狠戾。
“去南京跟那位太上皇联络过吗?”
林秀才压低声音说:
“联络过了,南宫那边送了话,让咱们先动,他在后面撑着。”
赵老爷子冷笑道:
“撑着?朱祁镇也就这点出息了,不过名头是够用的。”
他展开了一张地图,那是江南各府的分布图,上面标注了不少红色的小圈。
每个圈都代表一个华夏公国的办事处。
“这帮从北边过来的官员,最爱搞那个测绘。”
“他们拿着那个奇怪的望远镜,在咱们的地界上乱晃。”
“今天量这块田,明天测那条沟。”
“只要把这些测绘员杀光,我看他们怎么推行新政!”
林秀才点点头。
“杀一儆十,我们要让北边过来的狗官知道,江南的水很深。”
“动手吧。”
赵老爷子挥了一下手。
……
松江府。
华夏公国的土地测绘官,通常三个一组,他们大多是沈阳大学地理系出来的年轻人。
刘子固就是其中之一,他才二十三岁。
他的父亲是辽东的一名铁匠,在蓝玉的资助下,刘子固读了新式学堂。
他穿着公国配发的灰色制服,身上背着一个黄铜制作的测绘架。
今天他们的任务,是测定松江府东滩的一块重地。
“子固,天黑了,咱们回县衙吃晚饭吧。”
同组的小兄弟张三拍了拍刘子固的肩膀。
刘子固有条不紊地收起脚架。
“还有最后两个点,测完就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