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自有安排。”他开口,声音依旧是惯有的平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陈文锦被他这简短的回应噎了一下,焦急地上前一步:“自有安排?什么安排?小哥,我知道你现在身边有了……不一样的人。但‘它’的渗透无孔不入!我们必须按照既定的路线,避开所有可能的眼线,才能安全抵达陨玉!这是你找回记忆唯一的机会!”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急切,那是被漫长追逐和身体逐渐非人化逼到极限的焦虑。
张起灵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陈文锦焦急的表象,看到了她体内那正在缓慢而不可逆转发生的恐怖变化。他沉默了片刻,再次开口,声音依旧平淡,却像一把冰冷的匕首,刺穿了陈文锦最后的侥幸:
“这是你唯一的机会,异变,已经开始。你的时间,确实不多了。”
这句话如同最终判决,让陈文锦浑身剧震,脸色瞬间惨白。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嘴唇颤抖着,想反驳,却发现自己连欺骗自己的力气都没有了。她能感觉到,皮肤下那偶尔传来的诡异香味,嗅觉中对特定气味的异常敏感,都在无声地宣告着残酷的现实。
一股巨大的绝望和无力感攫住了她。她看着眼前这个面容依旧年轻、眼神却深不见底的男人,忽然意识到,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因为记忆和“大局”而轻易被他们(九门所谓对付“它”的计划)说服、配合行动的“张大善人”了。他有了自己的意志,自己的判断,以及……或许属于自己的,打破宿命的方法。
而她,连自身都难保,所有的挣扎,都不过是为了能在陨玉中求得一线苟延残喘的生机罢了。她还在奢望他能像过去一样,成为计划中最可靠、也最“听话”的执行者。
张起灵说完,不再看她脸上交织的绝望、不甘与哀求,径直转身,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,没有丝毫留恋。
陈文锦看着他那决绝的背影,气得牙关紧咬,胸口剧烈起伏,却连一句挽留或者继续争辩的话都说不出来。因为她知道,他说的是事实,而她,已经没有资格和能力去要求他什么了。
张起灵往回走了一段距离,旁边的树丛里便传来了细微的响动。黑瞎子和谢雨辰一前一后走了出来,显然是将刚才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