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太极退兵的命令,如同解开了一道束缚洪流的枷锁。
原本严密包围顺义的后金大营,在短短两日内,如同退潮般迅速瓦解。
大队人马裹挟着从京畿各地掳掠来的粮食、财物以及哭嚎不绝的百姓,如同臃肿而缓慢的巨兽,开始向北蠕动。
然而,这撤退并非井然有序的凯旋。
皇太极“以进为退”的策略,在明军稳如泰山的应对下,效果大打折扣。
多尔衮和阿巴泰向南的佯动,未能调动卢象升主力,反而因为过于深入,在试图攻击几座早有防备的县城时碰了钉子,折损了些人马。
阿济格对卢象升新营垒的几次试探性进攻,也在严密的火器防御下无功而返,反而暴露了其主力即将撤退的意图。
还有路上无处不在的大明义士,一些就粮的小队,莫名其妙的就消失不见。
就连大部队,在路上不是遇见拦路的石头树枝,就是不知道哪里飞来的弩箭。
甚至,一次晚上在一个小村庄里修整,晚上却莫名其妙的走了水,损兵折将、狼狈不堪,还损失了一些物资。
真正的麻烦,来自后方,来自那支如同跗骨之蛆、甩不脱打不烂的明军偏师。
曹文诏率领着他的两千新标军精锐和一千“归化义从”,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,轮流紧紧咬住了后金大军撤退的尾巴。
他们不再满足于袭击固定的粮草囤积点,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行军队伍本身。
还专门挑选防护相对薄弱的后队、侧翼,以及那些负责押送掠获物资和人口的部队。
一处狭窄的山谷间,曹文诏部再次发动突袭。
燧发枪的排枪从两侧山坡居高临下射来,打得押运的后金兵人仰马翻。
“归化义从”的蒙古骑兵则呼啸着冲入混乱的队伍,马刀挥舞,专门砍杀试图组织抵抗的军官,并趁机解救被绳索串联的百姓。
“快!往南边跑!进山!”曹文诏骑在马上,声如洪钟,指挥着部队。
他看着那些面黄肌瘦、衣衫褴褛的百姓如同惊弓之鸟般四散奔逃,心中并无多少喜悦,只有沉甸甸的愤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