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声怒喝,中气十足,与平日里那个唯唯诺诺、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小皇帝判若两人。
整个长乐宫的宫人都惊呆了,竟无人敢应。
“嗯?人呢?”
只见那黄皓,从殿外槛处露出个头来,整个人爬跪伏地,瓮声瓮气道:
“陛下……”
“您刚刚让小的滚!”
“你……”
刘禅一时语塞,这人倒是会察言观色。
“你回来。”
“诺!”
“朕说了,备马!备最好的千里马!朕要亲自出宫,去追回相父!”
黄皓听清楚了,脸色霎时一变。“陛……陛下?”
“您……您说什么?您要亲自出宫?这……这万万不可啊!”
“轰”的一声,殿内所有宫人齐刷刷跪倒一片,哭喊声震天。
“陛下三思啊!天子之躯,金贵无比,岂能轻动?”
“宫门已落钥,陛下深夜单骑出宫,此乃惊世骇俗之举,不合礼法,有违祖制啊!”
“若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等万死莫赎!求陛下收回成命!”
黄皓更是扑上前来,一把抱住刘禅的大腿,老泪纵横地哭嚎道:“陛下!丞相出征乃是国之大事,岂能儿戏?您此刻追去,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,说您不懂事,扰乱丞相军心吗?求陛下以国事为重,以龙体为重啊!”
听着这些聒噪的哭喊,刘禅只觉得心头火起。
跟这些只懂宫闱规矩、鼠目寸光的奴才废话,简直是浪费时间!
每耽搁一刻,诸葛亮的大军就离成都更远一分,他追上的希望就渺茫一分!
“给朕滚开!”
刘禅此刻心急如焚,哪里还有半点耐心。他猛地抬起一脚,狠狠踢在一旁的铜制香炉上。
“铛啷!”
一声巨响,沉重的香炉被踹翻在地,香灰撒了一地,整个大殿都为之震颤。
所有哭喊声戛然而止。
宫人们全都吓傻了,一个个噤若寒蝉,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怒发冲冠的少年天子。
在他们的记忆里,这位陛下性情温和甚至有些懦弱,何曾有过如此雷霆之怒?
刘禅双目赤红,指着抱着自己大腿的黄皓,一字一顿地吼道:“朕再说一遍,给朕备马!若是再有谁敢阻拦,一律以延误军机论处,斩!”
那冷冰冰的“斩”字,终让黄皓一颤,下意识地松开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