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如刀,割裂残林。

马超伏在马上,胸口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。

战袍早已被汗水、血水浸透,紧贴脊背,冷得像一层铁甲。

他不敢回头,也不敢停——身后那片黄土坡已成炼狱,庞德与亲卫的尸首或许还倒在那儿,被野狗啃噬,被风吹成白骨。

可他不能葬身于此。

他还活着。

只要一口气在,凉州的火就不会灭。

可这口气,正一点点被抽走。

风海林到了。

密林幽深,古木参天,枝叶交错如鬼手遮天。

马超勒住战马,喘息着环顾四周。

林中寂静得反常,连虫鸣都听不见,只有风穿过树梢的呜咽,像是亡魂低语。

他心头一紧,猛然抬眼——

“不对!”

话音未落,两侧林间骤然亮起数十点磷火,幽绿光芒映照出一张张冷漠的脸。

弓弦绷紧之声齐齐响起,如同死神拨动琴弦。

又是陷阵营!

高顺竟已在此等候多时!

“撤!”马超嘶吼,猛抽马鞭。

但太迟了。

箭雨破空,自林间倾泻而下,不是无差别扫射,而是精准锁定每一个活物。

几名骑兵刚转身,便被三支劲矢同时钉穿肩胛与咽喉,坠马时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。

长枪兵从林隙间杀出,列阵推进,步伐沉稳如山。

他们不追不躁,却步步紧逼,将残军分割成数段。

一名凉州兵刚举刀反抗,便被两杆长枪交叉刺入胸腹,挑起半空,鲜血洒落如雨。

“别打了!投降!投降啊!”有人哭喊着扔下兵器,跪地求饶。

回应他的是一支透心凉的羽箭。

高顺立于林外高坡,黑甲覆体,面无表情。

他手中令旗轻挥,三队轻骑自侧翼包抄而出,蹄声如雷,碾碎枯枝败叶,直扑溃散之敌。

“全歼。”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
声音不高,却如寒冰坠地,冻结了整片森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