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吟片刻,谨慎答道:“卧牛山易守难攻,山贼虽是乌合之众,但占据地利。若大军强攻,伤亡必重。主公虽武勇盖世,若只带一千精骑,恐……恐有不妥。”
吕布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他向前一步,俯身靠近甘宁,声音压得极低:
“我问的不是卧牛山。我问的是,若效仿卧牛山贼,据守乌巢,曹军又当如何?”
甘宁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乌巢!
那是曹军的命脉所在!
这个念头如电光火石般划过他的脑海,瞬间让他惊出一身冷汗。
他终于明白,吕布此问,根本不是在问卧牛山,而是在用卧牛山这块磨刀石,来预演整个战局走向!
而自己,却只看到了眼前的小小山头。
吕布没有再多说一个字,他深深地看了甘宁一眼,那眼神复杂难明,仿佛在说:你的眼界,仅止于此吗?
随后,他转身,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营帐,只留给甘宁一个如魔神般孤傲的背影,和一句在空气中久久不散的低语。
“这个天下,远比你看到的那座山,要大得多。”
甘宁僵立在原地,良久,他缓缓松开手,冰冷的刀柄上,已满是湿滑的冷汗。
夜色如墨,月隐星沉。
卧牛山下,一千道黑色的影子如鬼魅般潜伏在林间,与黑暗融为一体。
他们是吕布麾下最精锐的狼骑,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百战之兵。经过几天的兜兜转转,终于是到地方了。
此刻,他们人衔枚,马裹蹄,静得仿佛是一千座没有生命的石雕。
吕布独立于阵前,方天画戟并未在手,只是负手而立,遥望着远处山道上那若隐若现的火光。
他在等,等一个机会,等山中饿狼的出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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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,没过多久,一阵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。
山贼的探子发现了狼骑留下的数十匹无人看管的战马。
这些神骏的西凉马,每一匹都价值千金,对于物资匮乏的山贼而言,是无法抗拒的诱惑。
“大哥!是战马!好多上好的战马!”
一个兴奋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很快,黑压压的人群从山道上涌出,足有上千人,他们挥舞着简陋的兵器,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,如同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,争先恐后地冲向那些战马。
就在他们踏入那片开阔地的瞬间,吕布的嘴角,逸出一丝冰冷的笑意。
他缓缓抬起了右手。
没有号角,没有战鼓。
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绞动声。
下一刻,数百支闪着幽光的弩箭,从狼骑阵中暴射而出,发出尖锐的嘶鸣,瞬间笼罩了那群狂喜的山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