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别苑群英会,尴尬叠叠乐

春闱的硝烟终于散尽,贡院朱红的大门缓缓关闭,将数千士子的命运沉浮暂时封存。范闲卸下了主考提司的重担,虽因舞弊案处置得罪了一批权贵,却也收获了寒门士子的拥趸和“铁面无私”的清名,在京都的棋局上,算是暂时站稳了一角。

难得的清闲午后,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,带着暖意。范闲换了身月白色的常服,信步走向皇家别苑。春闱期间杂务缠身,已有好些日子未曾探望林婉儿,心中甚是挂念。

别苑门口,景象却有些不同寻常。没有想象中侍女的静候,反倒传来一阵阵刺耳的“噌…噌…”声,如同钝器在石头上反复摩擦,听着让人牙酸。

范闲走近一看,不由莞尔。只见英姿飒爽的叶灵儿,正挽着袖子,蹲在别苑门口的青石台阶旁,手里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,在一块粗糙的大青石上,一下又一下,极其认真地磨着!那专注的神情,仿佛不是在磨刀,而是在雕刻一件传世珍品。阳光照在刀身上,反射出冷冽的光,映着她绷紧的俏脸,竟真有几分杀气腾腾的味道。

“叶姑娘,这是…练什么新刀法?磨刀霍霍向猪羊?”范闲走到近前,忍着笑,故意问道。

叶灵儿被吓了一跳,猛地抬头,见是范闲,松了口气,随即又有些懊恼地瞪了他一眼:“什么猪羊!我在磨刀!” 她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愤懑和无奈,眼神还时不时往别苑紧闭的大门瞟去。

范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心中了然,脸上笑意更深:“哦?磨刀?准备砍谁?难道是里面那位?” 他用下巴点了点别苑大门,意有所指。

叶灵儿像是被戳中了心事,俏脸微红,随即梗着脖子,压低声音道:“哼!李承泽那个笑面虎!仗着陛下赐婚,就想…哼!我才不嫁他!我磨快刀,等他出来就吓唬吓唬他!让他知道本姑娘不好惹!最好吓得他自己跑去陛下那里哭诉,求陛下收回成命!” 她越说声音越低,显然底气也不是很足,更像是一种发泄和自我安慰。

【崽崽崽崽!叶灵儿姐姐的杀意波动…好弱啊!像做的刀子!(????)】 林府中,正陪着林峰在庭院里悠闲喝茶的林峰识海里,小千的声音带着戏谑响起,【她明明就是不敢真动手,又气不过,只能在这磨刀发泄,顺便祈祷二皇子能被‘吓退’,好取消婚约。典型的‘无能狂怒’加‘自我攻略’!能量波动显示,她现在紧张指数比愤怒指数高多了!(⊙▽⊙)】

林峰(识海):【嗯。小女儿心思。范闲要来了。】 他轻抿一口清茶,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,落在别苑门口。

范闲看着叶灵儿那色厉内荏的样子,觉得既好笑又有点同情。他眼珠一转,忽然压低声音,带着几分促狭道:“光磨刀,效果怕是不够震撼。要不要…我帮你一把?给他来个更‘深刻’的见面礼?”

叶灵儿一愣,警惕地看着他:“你想干嘛?别乱来啊!弄假成真就麻烦了!”

“放心,吓唬人,我可是专业的。”范闲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,目光在门口逡巡了一下,锁定了一张放在门廊阴影下、看起来颇为结实的小石桌。他走上前去,双手抓住石桌边缘,低喝一声,腰部发力!

【崽崽快看!范闲小哥哥要搞事情了!(★ω★)】 小千兴奋地播报,【目标锁定:无辜石桌!投放目标:二皇子头顶上方!预计效果:物理惊吓加精神暴击!】

只见范闲双臂肌肉贲张,真气微吐,那张分量不轻的石桌竟被他轻松举起!他瞄了一眼紧闭的大门,嘴角勾起一抹坏笑,然后猛地发力,如同投掷石弹一般,将石桌朝着大门内、大约二皇子可能在的方位狠狠甩了进去!

“轰——咔嚓!”

石桌带着破空之声,悍然撞开了虚掩的大门(或许是门栓不牢?),飞过不算长的门廊,然后不偏不倚,带着雷霆万钧之势,重重地砸在正厅内、二皇子李承泽头顶上方约摸一尺处的墙壁上!

坚硬的石桌瞬间四分五裂!碎石、粉尘如同天女散花般簌簌落下!

“啊——!”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呼响起,显然是林婉儿的声音。

厅内的景象瞬间凝固。

二皇子李承泽正端坐在主位旁的客椅上,姿态优雅地品着茶。那张从天而降(确切说是破门而入)的石桌,带着骇人的声势,几乎是擦着他精心打理的发髻砸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!巨大的冲击力和震耳欲聋的碎裂声,吓得他浑身一僵,手中的茶杯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,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华贵的袍角!他脸色瞬间煞白,保持着端杯的姿势僵在那里,瞳孔放大,呼吸都停滞了,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裂痕——那是受到极致惊吓后的呆滞!

林婉儿捂着嘴,惊魂未定地站在一旁,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不轻。

而更引人注目的,是站在林婉儿身边,一个穿着藏青色劲装、身姿挺拔如松的少年——林峰!他此刻正抱着手臂,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,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二皇子李承泽那副惊魂未定的狼狈模样,眼神里充满了“精彩”二字。

小主,

【噗哈哈哈!崽崽你看二皇子的表情!像被雷劈了的孔雀!(≧▽≦)】 小千在林峰识海里笑得打滚,【能量波动显示他现在是懵逼+愤怒+惊吓的混合体!CPU都要干烧了!范闲小哥哥这‘手滑’滑得也太精准了!物理惊吓满分!】

就在这时,门口光线一暗,两道人影联袂而入。

走在前面的男子身材高大魁梧,一身玄色劲装,轮廓刚硬如刀削斧凿,正是大皇子李成儒!他身旁跟着一位穿着北齐宫廷样式、但用料和纹饰更显华丽活泼的女子。女子约摸二十出头,容貌清丽,皮肤白皙,眉宇间带着几分北齐女子特有的英气和…一丝不易察觉的天真懵懂?正是北齐大公主,战飘飘!

两人显然是被厅内巨大的动静吸引进来的。当看清厅内的景象——墙壁上那个狰狞的大坑和满地的碎石,二皇子李承泽那副失魂落魄、袍角湿透的狼狈模样,范闲一脸“无辜”地站在门口,叶灵儿则是一副“不关我事”但眼神闪烁的样子,林婉儿惊魂甫定,林峰一脸看好戏的表情…这画面,信息量太大,场面顿时变得极其微妙而尴尬。

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钟。

大皇子李成儒浓眉一挑,目光扫过墙壁上的坑洞和地上的碎石,又看了看脸色煞白、努力维持镇定但明显气息不稳的二弟,最后落在门口的范闲身上,声音洪亮带着一丝诧异:“范提司?这是…?” 他显然没完全搞清楚状况。

北齐大公主战飘飘则睁大了她那清澈(或许该说有点过于清澈?)的眼睛,好奇地打量着厅内的狼藉和众人各异的表情,似乎觉得这场面很有趣。

“咳咳…”范闲干咳两声,脸上瞬间切换成无比真诚的歉意,快步走进厅内,对着惊魂未定的二皇子拱了拱手,语气诚恳得能滴出水来:“哎呀!二殿下!您没事吧?实在抱歉!实在抱歉!方才在门口与叶姑娘说话,一时兴起,想试试这石桌的份量,手滑了!手滑了!没掌握好力道!惊扰了殿下和林姑娘,范某实在是罪过!罪过啊!”

手滑?试份量?能把石桌“滑”出抛物线精准投放到皇子头顶上方?

这话鬼都不信!

二皇子李承泽终于从极致的惊吓中缓过神来,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瞬间冲上脑门,那张俊脸由白转红,再由红转青。他看着范闲那张写满“真诚歉意”的脸,再看看墙壁上的坑洞和地上的狼藉,胸口剧烈起伏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风度,想指着范闲的鼻子破口大骂!手滑?!这分明是赤裸裸的谋杀未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