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诸位!此乃我嵩山百年未有之机!”左冷禅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金铁交鸣,“能否真正称尊武林,在此一举!按计划行事!陆柏,你负责严密监视华山动向,尤其是那个劳德诺!丁勉,乐厚!你们持我五岳盟主令,即刻飞鸽传书恒山、泰山、衡山三派掌门!便说收到确切密报,华山派勾结魔教,所修邪功,危害武林根基!我等为天下正道计,须共同上山查证!言辞务必恳切,体现同盟之情,揭露大义所在!信中提及那‘邪功’的诡秘特征,务必与劳德诺提供的残本描述一致!”
“遵令!”嵩山三太保齐声应诺,眼中燃烧着野望与嗜血的光芒。
一张无形而致命的毒网,已然张开,无声无息地笼罩向云雾缭绕的华山。
初春的阳光带着暖意洒落在演武坪上,照在一张张精神饱满、气机勃发的年轻脸庞上。往日的剑气之争似乎已成遥远的梦魇,此刻坪上,无论气宗剑宗弟子,都沉浸在同一种玄妙的意境之中。
数十名核心弟子分散而坐,姿态各异:有的如老树盘根,五心向天;有的似灵猿攀枝,悬于半空(正是令狐冲曾经的宝座位置);更有的形如睡虎,卧于青石。但无一例外,他们呼吸绵长深远,若有若无,周身隐隐流转着一层淡淡的、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清辉,与初升的日光交相辉映。
“吐纳须缓,心合虚空,引气微,走冲脉…过玉枕,回百汇…”风清扬苍老却蕴含威仪的声音在坪上回荡,他负手立于中央,目光炯炯,不时掠过弟子们运行的气息,稍有不协处,便立刻出言指点纠正。
岳不群与宁中则并肩站在演武坪边缘的凉亭内,望着眼前这充满朝气与奇异气象的一幕。
“师妹,你看平之。”岳不群指向远处一块单独岩石上的林平之。少年脸色肃穆,周身气息流转竟比其他弟子更加圆融顺畅,体表那层清辉也更明显些。“此子心思沉稳,于这《周天吐纳真解》上,进境倒是奇快。那股凌厉的锋芒收敛了不少,多了份中正平和。”
宁中则嘴角含笑,目光扫过坪上:“不止平之,梁发、施戴子这些孩子,内息都比以往浑厚凝练得多,而且气息更加清正。剑宗那几位…”她看向另一边树下,盘膝闭目的封不平等人,“成不忧那暴躁火气都压下去了不少,丛不弃的剑意也少了些狠厉,多了丝道法的沉凝……风师叔这‘同修大道’的提议,当真是消弭仇怨的无上良药。” 她语气中充满了欣慰。
岳不群背负双手,望着阳光下弟子们身上浮现的淡淡“仙气”,许久,轻轻喟叹一声。这声叹息里,没有了平日的算计与隐忍,而是一种近乎虔敬的感慨:“霞光隐现,道气蕴生……祖师庇佑,纯阳护法!我华山……终于看到重立于绝顶的希望了……”他眼前仿佛浮现师父临终时那殷切而忧虑的眼神,“师父,不群……总算没有辜负您老人家的托付。”
就在这时,旁边传来英白罗惊喜的声音:“师姐师姐!我感觉……感觉我好像‘看’到气怎么走了!就是风太师叔说的那个……‘内视’?虽然模模糊糊的,但真有意思!”
岳灵珊没好气的声音响起:“吵什么吵!小白萝卜!我才刚摸到点‘导气入微’的门槛,被你这一咋呼,差点岔了气!”她虽然凶巴巴,但小脸上也满是新奇和兴奋,“不过……这感觉真奇妙!以前练气就是闷头冲撞,现在好像……知道该给它们‘开门’‘指路’了?”
“嘿嘿,我觉得最大的好处是……”高根明插嘴,眉飞色舞,“饭量涨了!以前吃三大碗就饱,现在得吃四碗!风太师叔说了,炼体筑基,就得靠吃!”
这话引起周围一片哄笑。连不远处树上倒挂着的陶钧都忍不住接口:“高师兄,我看你不是筑基,是奔着打铁铺‘墩子’的方向练的吧?”
宁中则听着弟子们的笑语,眼中柔情更甚。她拉了拉岳不群的衣袖,掏出一封略显褶皱的信件,低声道:“师兄,你看看这个。是我们在洛阳的朋友飞鸽传来的。”
岳不群展开信件,眉头微蹙。信中所述赫然是令狐冲在浙南与一容貌极美、行事狠辣、疑似魔教圣姑之人的女子来往密切,甚至多次为其出手与人争斗,引来不少风言风语。
“冲儿他……”宁中则有些担忧,“这孩子虽然胡闹,但行事向来有分寸,这次怎么……”
岳不群将信收起,面色依旧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了然:“无妨。冲儿心地是好的,就是这性子太过跳脱重情。我相信他绝不会做出勾结魔教、背叛师门这等大逆不道之事。他与那女子的事,多半是少年心性,又或者……其中另有隐情。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不过,放任他在外惹出这等是非也非长久之计。此乃我华山道法昌盛,重新崛起的关键时刻!他身为首徒,岂能缺席?更不能因此污了我华山清誉!待眼前诸事安排妥当,我便亲自走一趟,带他回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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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眼中闪烁着严厉而期待的光芒:“这小子资质悟性不差,就是太不上道!这次带回,定要让他也沉下心来,好好把这无上道法练一练!到时候被下面的师弟们一个个比过去,我看他这张脸往哪搁!”虽然口吻严厉,但话语中那份对大弟子的关切和期望,却难以掩饰。
宁中则闻言,也放下心来,展颜一笑。两人相视,眼中都充满了对未来的信心和对弟子的关爱。华山,从未像此刻这般,充满了向上的勃勃生机。
然而,他们并不知道,一场足以将这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彻底熄灭的风暴,已然压至华山山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