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靠着座椅,闭上眼。
从江城到丹麦,再回到燕北,又回到江城,这一趟转了一圈,不过才一个月,林铭却觉得像过了很多年,把他从原来的世界拉进了另一个世界,原来的“林铭”,早已被留在了江州坝的湖底。
这次回江城,他想再见一下那个人,他知道,他只是想再看看。
江城还是那个江城。街头人潮涌动,热气腾腾的生活气息和以前没什么不同。没有人知道,就在这座城市之外,曾经燃起过怎样的战火。
江州坝下,三千七百六十三人,永远留在了那里。
他打车去了江州坝,在坝后的山脚下,新修了一座烈士陵园。园子不大,也不显眼,但走进去却让人安静下来。
阳光很好,天蓝得透亮,风轻轻地拂过树叶,整座园林暖洋洋的。
门口的卫兵在烈日下笔挺地站着岗,林铭出示了学生证。那位年轻士兵看了他一眼,朝他敬了个军礼,然后放他进去了。
林铭背着包,穿过一个个墓碑,墓碑都是大理石的,还带着些打磨时留下的粗粝感。
墓碑还很新,里面的人,也还很年轻。
墓碑上刻着一个个名字,上面也有一张张笑脸,每个墓碑前都摆着鲜花,有的是白菊,有的是百合,有的放着水和饮料,有的插着写着字的信封。
这些年轻人走得很安静,连世界都没有为他们停一秒。可他们的名字,还留在石头上。
林铭一排一排地找,终于在最后一排角落处,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名字和熟悉的脸。
“赵哥,我回来看你了。”他蹲下来,手脚有点僵硬,他把背包放下,从里面拿出两条利群,又拿出两条华子,“两包哪够抽,来,抽点好的。”
他坐在墓碑前,点燃了一根,放在了墓碑上,语气轻松,像是在和兄弟聊天一般。
“你肯定想不到我这次去了哪。丹麦,知道吗?北欧那个靠海的小国家,我去了那边的赫尔海姆,听说过吧?北欧神话里的冥界,我特么直接闯了进去。”
“然后,我遇到海拉了。就那个神——北欧管阴间的那位。我们还打了一架,虽然是祂先动手的。”
“嘿嘿,牛逼不,我特么一记横批,差点砍在祂脑袋上,这招我还是和你学的,真好用啊!”
“你老弟现在也是和神明干过架的男人了,你要是在下面知道,可得好好吹吹牛逼,得多拉风?”
“我从赫尔海姆把他们的特产胡嘉布拉西尔草带回来了,吴淼已经醒了,虽然她现在不记得我,但是她能醒过来就行……”
他说着说着,声音哑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