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女人身上没有冷意。
鬼魂通常带阴寒,哪怕是温和的魂,靠近时也会让皮肤起一层细栗。可她像普通人一样,体温模糊,甚至有点温。
她收回手,语气缓了些:“你为何执念不散?”
女人终于抬头。
她的眼睛很干净,像是从未哭过,可眼底全是裂痕。她说:“未见他最后一面。”
林小满喉咙动了动。
这句话她听过太多次。每一次,背后都是一段没说完的话,一场没告别的离别。可她说这话时,不是遗憾,是认命。仿佛从三百年前那一刻起,她就把自己钉在了原地,只为等一个能带话的人。
店里很静。
柜台上的光书没再出声,门外的魂也没动。阳光照进来,落在女人手中的铜镜上。镜面映出的不是林小满的脸,也不是店内的陈设,而是一片模糊的殿宇轮廓——飞檐、廊柱、半扇雕花窗,像是某个早已消失的庭院。
林小满正要再问,书架后飘出一道影子。
周予安靠在书堆边,魂体比之前淡了许多,像是随时会散。他盯着那面铜镜,眉头微微皱起,嘴里喃喃了一句:“这镜子……好像在哪儿见过?”
女人没看他,可她捧镜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周予安往前飘了半步,眯眼打量镜面:“它……是不是有点反应?”
话音落下,铜镜的边缘忽然闪了一下光。很微弱,像水波掠过,转瞬即逝。
林小满立刻伸手,将镜子从女人手中接过。
镜背冰凉,正面却有些发烫。她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没发现符文,也没刻字。可当她把镜面对准自己时,眼角余光瞥见——镜中她的身后,站着一个穿青衫的男人影子,正抬手欲触她肩。
她猛地回头。
身后空无一人。
再看镜子,影子也没了。
她把镜子放回柜台上,语气冷了几分:“这东西不简单。你从哪儿来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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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摇头:“我只知它能照见过去,却照不见未来。它曾是我们定情之物,如今……是我唯一的路。”
“你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,让我怎么找?”
“我知道他在哪儿。”女人轻声说,“在镜中世界。可我进不去,只能等一个能带我进去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