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已成为一个遥远而可笑的概念。
神经信号的传递被无限拉长、扭曲,念头升起,到身体做出反应,其间仿佛隔了数层厚重、粘稠的胶质,每一个最微小的动作都充满了令人绝望的延迟和滞涩。
精神更是彻底萎靡,集中注意力思考如同在暴风雨中试图点燃一根潮湿的火柴,思绪不是凝滞如顽石,就是破碎成无数碎片,在混沌虚无的颅内疯狂盘旋、撞击,却无法拼凑出任何有意义的图案。
· 移动速度如灌铅! 迈出一步,不再是行走,而是一场对自身存在形式的残酷刑罚。
双腿仿佛从骨髓深处开始凝固,被浇筑进了冰冷、坚硬、且不断增厚的劣质水泥之中。
每一次试图抬腿,都伴随着肌腱和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、几近断裂的呻吟。
他拖动着自己,与其说是在移动,不如说是在用这具残破的躯壳犁开脚下粘稠的腐土。每一步,都在身后留下深深的、仿佛刻印在灵魂层面的疲惫凹痕。
速度缓慢到令人发指,甚至不如旁边一块被菌丝缓慢推动的碎骨移动得快。
· 生命汲取感! 这才是核心,是这一切痛苦的源头,是超越所有已知恐惧的终极体验。
一股无形的、绝对冰冷的吸力,如同一个拥有贪婪意识的黑洞,牢牢钉在他的灵魂最深处,正不知餍足地、持续地吮吸着。
吮吸的不是血液,不是肌肉,而是更本质的东西——他的生命力,他的意志力,他对“存在”本身的感知,他之所以为“凌夜”的根基。
这不是饥饿,不是干渴,那些感觉与之相比都显得过于“充实”和“温暖”。
这是一种绝对的“被剥夺”,一种本质性的“流失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