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瑟斯立刻转身,甚至来不及和周围的研究员打招呼,飞快地朝着哥哥常驻的实验室跑去。
实验室的门紧闭着,身份识别灯显示着“勿扰”状态。
西瑟斯犹豫了一下,还是抬手敲了敲门:“哥哥?是我,西瑟斯。”
里面没有任何回应。
他又敲了敲,提高了一点声音:“哥哥?你在里面吗?我听说……”
话未说完,门突然“嘀”一声向内滑开了一条缝隙。
实验室里没有开主光源,只有几台大型仪器屏幕闪烁着幽蓝的数据流,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冰冷晦暗。
各种实验器材堆放得有些凌乱,不像平时那样井井有条。
托雷基亚背对着门口,站在最大的那个数据分析屏前,屏幕上是密密麻麻、飞速滚动的复杂公式和星图,速度快得几乎令人眼花缭乱。
他没有回头,甚至没有因为西瑟斯的闯入而停顿一秒,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、平静到近乎空洞的声音开口:“样本交完了?还有事吗?”
那声音里没有丝毫情绪起伏,像冰冷的金属划过光洁的地板。
西瑟斯的心一点点沉下去,他从未听过哥哥用这种语气说话。
“哥哥……”他走进实验室,小心翼翼地绕到托雷基亚侧面:“我……我听说了希卡利长官的事情……你……还好吗?”
托雷基亚操作屏幕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零点一秒,随即又以更快的速度滑动起来。
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闪烁,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我很好。”他回答,声音依旧平稳得可怕:“希卡利长官做出了他的选择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,不是吗?”
他忽然转过头,看向西瑟斯。
“他走了。”托雷基亚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:“他看到了‘真理’的一角,然后……被那份‘真理’压垮了。”
他微微偏头,视线重新聚焦在那片惨淡的星图上,冰蓝色的眼灯里倒映着那片不祥的暗红与灰白,声音轻得像一阵随时会散去的风:
“连希卡利那样坚定的光……都会在绝望面前背弃信念,选择复仇的道路……”
他顿了顿,极轻地笑了一下,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,只有无尽的苍凉和嘲弄。
“……那么,‘光’本身,又真的如我们所坚信的那样,是绝对的吗?”
西瑟斯如遭雷击,愣在原地。
他看着哥哥,看着那双曾经充满智慧与探索光芒、如今却只剩下虚无与质疑的眼灯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