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恩月回到座位时,指尖还沾着洗手池的凉水的凉意,被空调一吹,还是有些刺骨。
鹿鸣川没有抬头,只在她落座瞬间,把右手覆到她膝头——掌心滚烫,像无声告诉她:别怕,我接得住。
徐梦兰不动声色地招呼两人,“怎么去这么久?快点吃菜。”
边说着,徐梦兰还试图替鹿鸣川夹菜,“鸣川,你可得好好补补。”
可白恩月和鹿鸣川两人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,两人对视一秒,同时起身。
“爸。”
鹿鸣川的声音不高,却等带着毋庸置疑的坚定。
“您要离婚,我不再劝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笔直地钉在鹿忠显脸上,像把最后的敬意与决绝一并钉死。
鹿忠显脸上的神情依旧平静,仿佛早就猜到了最后的结果。
而徐梦兰和沈时安却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,随即便低下了头,一切都在不言之中。
然而鹿鸣川将白恩月的手握紧几分,像是借取勇气,他话锋忽然一转,“但既然婚姻关系解除,您对她——再没有任何监护权与限制权。”
鹿忠显眉心猛地一跳,指节无声收紧,红酒在杯壁晃出一圈暗色涟漪。
鹿鸣川继续,一字一顿,咬得极清:
“明天等你什么时候签完离婚协议,我会带律师去医院,接我母亲出院。以后她住我那里,由我亲自照顾。无需您签字,也无需您同意。”
徐梦兰手里的公筷“当啷”磕在瓷盘,像一声短促的裂帛。
沈时安猛地抬头,唇角那点胜券在握的笑意终于出现裂缝。
鹿忠显嗓音低哑,带着被挑战后的锋利:“胡闹。”
“我说过......”
“如果你有异议,那就可以通过法律途径定夺。”鹿鸣川毫不留情地打断自己的父亲,“如果法律规定我不能这样做,那我就绝不插手!”
他答得滴水不漏,声音却愈发冷,“我不想再让她受尽折腾了。”
“鸣川,你怎么能这么和你爸说话?”徐梦兰眼看局势的发展脱离自己的预料,她还是冒着风险开口。
“徐阿姨,这是我们的家事。”鹿鸣川终于还是撕碎了表面的体面。
徐梦兰的不满被激发,她还想开口,沈时安却从身后拉了她一把,又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