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轻的一句问话,像一块投入静湖的石子,在苏婉晴看似平静的心里,激起层层涟漪。
她搁在膝上的手,指尖蜷缩了一下,触感微凉,目光依旧牢牢锁在熟睡的两个孩子身上。
沉默在母女之间无声蔓延。
苏婉晴思绪翻涌,那些心中未愈合的伤痛,对现状的犹疑,对未来的茫然,以及对母亲这份沉重关切的无所适从。
她每一次呼吸都似乎比平时更用力些,像是要将那些拥堵在胸口的纷乱情绪排解出去。
她似乎想开口,嘴唇微微动了一下,却又抿紧了,将那几乎要冲口而出的话语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苏母心里着急,“晴儿,沉默不能解决问题,你难道一辈子不开口跟妈说话?”
“……”
“晴儿,无论你说什么,妈都不反驳,你开口说话,让妈知道你的真实想法,妈才能帮你解决问题。”
“妈……”良久,苏婉晴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发涩,“我不知道。”
这个回答,简单到近乎苍白,甚至有些敷衍,苏母的心猛的往下一沉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
不是因为女儿的不确定,而是因为她从女儿眼中看出了茫然与痛苦。
这不是矫情,不是赌气,而是一个在情感废墟上徘徊良久的人,面对可能的修复与重建时,那种本能的恐惧与不知所措。
“陆彦霖的确变了,他所做的一切,我都看得见,尤其对两个孩子,凡事亲力亲为,细心谨慎,比保姆做的都多。”
苏母不否认陆彦霖是个合格的父亲,他做的很好,无可挑剔。
“他是两个孩子的父亲,照顾孩子是应该的,这是他的责任。妈想知道的是,他对你怎么样。”
苏婉晴收回视线,目光掠过书房门。
“和以前不一样了,以前很多时候是空的,是理所当然,甚至是忽视和不耐烦,现在……”
她顿了一下,眼角闪过一丝微光。
“现在是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和藏不住的愧疚。”
“妈,我看得懂。”苏婉晴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,带着些许自嘲。
“我不傻,分得清什么是真,什么是演,至少他现在的愧疚和讨好,看起来是真的。”
苏母悬着的心终于落地,握住女儿的手,安抚的拍了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