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草原,沈砚之与阿竹一路向西,朝着传说中的雪山进发。越往西走,气候越发寒冷,草木渐渐稀疏,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岩石和终年不化的积雪。天空也变得愈发湛蓝,阳光透过稀薄的空气,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,让人几乎睁不开眼。
进入雪山腹地后,道路变得异常难行。厚厚的积雪没到膝盖,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,凛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,生疼。他们换上了厚厚的裘衣,依旧抵挡不住刺骨的寒意。
“先生,这雪山也太大了,我们会不会走错路了?”阿竹裹紧了裘衣,牙齿冻得咯咯作响。出发前他们从一个老牧民那里得到了一张手绘的地图,标记着前往冰川古城的大致方向,但雪山地形复杂,又时常起雾,很容易迷路。
沈砚之拿出地图,借着微弱的天光辨认着。地图上标记着一座形似雄鹰的山峰,说冰川古城就在那座山峰的山谷里。可放眼望去,周围的山峰都被白雪覆盖,形状大同小异,根本分不清哪座是雄鹰峰。
“再往前走走看,或许翻过前面那道山脊就能看到了。”沈砚之指着不远处的一道雪岭,那里云雾缭绕,隐约能看到陡峭的轮廓。
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山脊爬去。刚爬到一半,天空突然暗了下来,狂风卷着雪花呼啸而至,瞬间将能见度降到了极低。
“是暴风雪!”阿竹惊呼一声,连忙用手臂护住脸。
沈砚之也没想到暴风雪来得如此突然,他迅速将地图收好,拉着阿竹躲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。“抓紧我,别松手!”他大声喊道,声音在风雪中几乎被吞没。
暴风雪越来越猛烈,雪花像石子一样砸在身上,岩石都在微微颤抖。他们蜷缩在岩石后,听着外面鬼哭狼嚎般的风声,心中都有些发慌。
不知过了多久,风雪渐渐小了些。沈砚之探头向外看,只见周围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样——原本熟悉的山峰被大雪覆盖,连刚才爬过的山脊都变得模糊不清,他们彻底迷失了方向。
“先生,我们……我们好像在原地打转。”阿竹指着地上的脚印,那些脚印杂乱无章,最后都汇集到了他们藏身的岩石下。
沈砚之心中一沉,他知道,在雪山中遇到这种情况,往往不是简单的迷路,很可能是遇到了“雪祟”——一种传说中能迷惑人心、制造幻境的雪域精怪。
他掏出凤纹佩,玉佩此刻却异常平静,没有任何异动。“奇怪,凤纹佩怎么没反应?”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悠扬的歌声,像是女子在哼唱,空灵而缥缈,在寂静的雪地里回荡,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循着歌声而去。
“谁在唱歌?”阿竹好奇地站起身,朝着歌声传来的方向望去。
“别过去!”沈砚之连忙拉住他,“是雪祟在作祟,那歌声能勾引人的魂魄!”
可那歌声仿佛带着魔力,阿竹的眼神渐渐变得迷茫,挣脱了沈砚之的手,一步步朝着歌声走去。
“阿竹!”沈砚之心中大急,连忙追了上去。他知道,一旦被歌声引到雪山深处,后果不堪设想。
他追上阿竹,一把将他抱住,同时将凤纹佩贴在他的额头。玉佩微微发烫,散发出淡淡的绿光,阿竹打了个寒颤,眼神渐渐恢复清明。
“我……我刚才怎么了?”阿竹茫然地看着四周。
“你被雪祟的歌声迷惑了。”沈砚之松了口气,“这地方不对劲,我们得赶紧离开。”
两人正准备往回走,却发现周围的景象再次发生了变化——刚才还空旷的雪地,此刻竟出现了一座小小的木屋,木屋的烟囱里冒着袅袅炊烟,门口还挂着几件晾晒的衣物,看起来像是有人居住。
歌声就是从木屋里传出来的。
“这……这是真的吗?”阿竹揉了揉眼睛,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。
沈砚之也皱起了眉头。木屋看起来太过真实,连木材的纹理、衣物上的褶皱都清晰可见,不像是幻境。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决定过去看看。“小心点,跟紧我。”
两人走到木屋前,沈砚之敲了敲门。“有人吗?”
歌声停了,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屋里传来:“谁呀?”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一个穿着厚重皮袍的老婆婆探出头来。老婆婆头发花白,脸上布满皱纹,但眼睛却很有神,浑浊中带着一丝锐利。“你们是……迷路的旅人?”
“是的,我们想去冰川古城,却遇到了暴风雪,迷了路。”沈砚之说明来意。
老婆婆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,侧身让开道路:“外面冷,先进来暖和暖和吧。我这里有热奶茶和干粮,先垫垫肚子。”
沈砚之和阿竹对视一眼,走进了木屋。木屋不大,却很整洁,里面生着一个火塘,火塘里的火焰跳动着,散发着温暖的光芒。屋里弥漫着奶茶的香气,让人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了许多。
老婆婆给他们倒了两碗热奶茶,又拿出几块烤得金黄的麦饼。“尝尝吧,这是我孙女做的,她的手艺可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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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砚之端起奶茶,刚要喝,却注意到老婆婆的手指——她的指甲泛着淡淡的青黑色,像是被冻伤了,可仔细一看,那青黑色却像是从皮肤里透出来的,带着一股诡异的气息。
他心中一动,悄悄将奶茶泼在了火塘边的灰烬里。奶茶落在灰烬上,竟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冒出一股黑烟,原本温暖的火光也瞬间变得阴冷起来。
老婆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眼神变得冰冷:“外乡人,倒是挺警惕。”
随着她的话音落下,木屋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,墙壁上的木板纷纷脱落,露出后面漆黑的岩壁。火塘里的火焰变成了幽蓝色,散发出刺骨的寒意。老婆婆的身体也开始变化,皮肤渐渐变得透明,露出里面森白的骨骼,最后化作一具披着皮袍的骷髅。
“雪祟!”沈砚之低喝一声,拉着阿竹后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