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一十八章 事不可为,牺牲朱标!

在少年挣扎起身时。

翻身下马。

一脚踩在少年背上。

锵!

同时,顺手从马腹侧面拔出挂着的刀,咬牙怒道:“我四哥仁慈,你们把他的仁慈当你们放肆的本钱是吧?”

海童给大哥心中埋一根,有关四哥的尖刺。

少年小崽子,还敢刺杀四哥!

刚才的距离太近,四哥又专注教导他。

若不是四哥穿着纸甲。

真的难以想象,会发生什么事!

“老五!”

朱棣见朱橚挥刀,大吼一声。

朱橚停下,扭头,眼睛通红道:“四哥,我看你就是对他们太仁慈了,是不是出征前,乌云琪格向你求情了?”

朱棣又好气又好笑,翻身下马,瞪了眼。

别说他不会受影响。

就是乌云琪格的聪明,也不会开这个口。

因为但凡是个聪明人,都知道。

国战之中,女人是无法影响一个男人的决定。

除非这个男人昏聩无能!

一路上,挡路的草原人,他一个也没少杀。

可不必动刀兵时,他也不会随意杀人。

朱棣拉开朱橚,没好气道:“他若真想杀我,就应该往我脑袋上射!”

十步距离太近了。

当时他又分神。

军帽也被他摘下来挂在小黑身上。

根本连躲闪的时间也没有。

这蒙古少年,若真杀意坚定,瞄准他的脑袋最合适。

正是因此。

他才折断箭头。

朱棣抓住少年的衣领,把少年一把拎起来。

“朱四郎,我是真的要杀了你!”少年被朱棣拎着衣领,半悬在空中,还蹬腿挥拳,想要打朱棣。

可胳膊太短,够不着。

朱棣不由被逗笑,“说说,我们有什么仇,让你这么恨我?”

他也很好奇,这个口口声声申明,真想杀他的少年。

为何下手时,却又留情了。

朱橚拿刀戒备着,也好奇看着。

经四哥提醒,他也意识到,这少年的确手下留情了。

也很好奇,其中内幕。

“因为你害死了我全家人!因为你,俘虏了我姑姑,强占了我姑姑!”

朱橚用好奇的眼神看着朱棣,四哥什么时候,做过这种事情?

第一次纵横草原?

回去后,要不要告诉四嫂?

必须得告诉!

看四嫂发怒!四哥‘卑微’,多有趣啊!

朱棣哪能想到,这一瞬间,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弟弟,竟然生出这么‘邪恶’的想法。

少年的话。

让他想到了一个人。

“你是乌云琪格的侄子?是绰罗斯家族的人?”

乌云琪格的全名是,绰罗斯·乌云琪格。

西蒙古绰罗斯家族是一个十分大的家族。

马哈木就是出自这个蒙古贵族。

这个家族在西蒙古有着很强影响力,这也是当初,脱古思帖木儿,为何要娶乌云琪格为王妃的原因。

意在团结,笼络西蒙古。

毕竟,脱古思帖木儿的传统势力,在东蒙古。

“不错,小爷正是绰罗斯·脱烈!”

马哈木篡权,整合绰罗斯氏统帅的瓦剌部部民,就因他的父亲反对。

马哈木就以姑姑做了朱四郎的侧妃为民,把他的父亲,以及部落铲除了。

青壮男人。

不愿效忠马哈木的。

全都被杀了!

就因为他当时比车轮矮,逃过了一劫。

然后被马哈木长子脱欢丢到和林城内,说要等他长到车轮高后,再来杀他。

当然,他也明白。

其实姑姑和朱四郎的事情,只是马哈木发起屠杀的借口罢了。

本质是因为,他的父亲,反对马哈木。

整个绰罗斯家族各个分支,不少都被马哈木杀了。

不止他们一支。

刚才想杀朱四郎的。

可一想到,杀了朱四郎,姑姑就得守寡,又于心不忍。

……

朱棣听闻脱烈愤怒讲述自身遭遇后,把少年扔在地上,伸手用力捏着少年脖子,笑道:“论因果,你们这一支,的确算是被我牵连了,可你也对我动手了,我们之间的债一笔勾销……”

……

话中,朱棣打量脱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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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小子的处境看样子并不好。

脚上的鞋子破了,脚指头露在外面。

去岁冬天应该冻伤了。

即便现在,露出来的脚指头,脓疮都还没完全好。

一件皮袍子,破破烂烂。

……

“往后你就跟着我,据说,成吉思汗当年就是如此,仇家想杀他,可碍于他没有车轮高,不能破了你们草原的规矩,所以敌人留着他,准备等他高过车轮再杀……”

“将来,我想办法,让你亲自找马哈木报仇,愿不愿意?”

乌云琪格那个不要脸的草原烈马。

趁着他不在,‘欺负’妙云心善。

做了金豆子姑姑。

甭管怎么说,遇见对方仅剩的侄子,应该搭把手。

而且,这小子看样子也是个好苗子。

值得培养一番。

“我脱烈,草原上的射雕英雄,才不会做你朱四郎的走狗,你少做梦!”绰罗斯·脱烈,双手环臂把头扭到一边。

鼻涕从鼻孔流出一点点,忙吸回去。

该死的鼻涕,就不能争气点嘛!

朱棣顿时笑了,没说话,转身牵着小黑就走。

朱橚错愕。

虽然不知道朱棣为何突然不管了,可还是忙跟着朱棣离开。

脱烈傻眼了。

喂!

朱四郎!你倒是再挽留我一句啊!

他就是放不下面子。

家人全都死了。

被丢在和林城。

整个冬天,都靠自己打猎,或者捡别人丢弃的羊杂、牛杂活下来。

他不屑去给别人做奴隶。

也自信,凭自己的箭术,怎么也饿不死。

可他也想家人!

就是担心姑姑守寡,过和他之前一样,孤苦伶仃,野狗一般的生活,所以刚才他才对朱四郎手下留情。

……

“四哥,真不管了?”朱橚追上朱棣,小声询问。

朱棣笑道:“这种熊孩子,就不能惯着,回朝时,派人来接上就行了。”

少年郎要面子没什么错。

可在亲人面前,如果还要面子,那就根本没把你当亲人。

他愿意搭把手。

就把这小子当做自己亲戚了。

得让这小子明白这个道理。

若是不明白,双方终究是有隔阂的。

雍鸣、祈婳。

乃至民丰、春晓、东旭、原吉他们,从来不会在他和妙云面前装什么。

朱橚琢磨着。

扭头往后看了眼,顿时笑了。

“四哥,快看!”

朱棣转头,就见脱烈拿着弓,亦步亦趋,像个尾巴一样跟在后面。

他往后看时。

这小子瞬间转身背对着他,仰头看天,还吹口哨。

朱棣唇角笑意一闪而逝,也不管,径直往城头走去。

朱棣加快速度,脱烈立刻加快速度跟着,生怕跟丢了。

他不想这么没面子。

他可是射雕少年!

可他实在是不想像条野狗,孤苦伶仃了。

朱四郎这个人怎么说呢。

短暂接触,感觉还不错。

而且,跟着朱四郎就能见到姑姑了。

姑姑是他在世间,唯一的亲人了。

朱棣一路来到城头,绰罗斯·脱烈也一路跟着来到城头。

东旭见朱棣带着一个少年郎回来,不由好奇询问:“师傅,这是……”

“乌云琪格的侄子,先带他去救护队处理一下脓疮,然后找身干净的衣服,给他换上……”

东旭听朱棣介绍,看着脱烈侧对着他们,仰头对天吹口哨,不由笑了。

点点头,“脱烈是吧,我带你去救护队。”

说着,抓起脱烈的手,带着脱烈离开。

脱烈象征性挣扎一下,然后就顺从跟着。

嗒嗒嗒……

东旭带着脱烈刚走不久,急促马蹄声传来。

派出去的斥候,策马奔冲靠近城门,大喊:“禀王爷,魏国公率领步军兄弟,已经在五里外了。”

呼!

朱棣松了口气,转身对徐辉祖笑道:“走,咱们下城迎接泰山。”

朱棣等人在城门外等了片刻。

徐达大军抵近。

大军中。

蒋瓛看着城头值守的陆军第一镇,如同打翻调料罐,酸甜苦辣,心情五味陈杂。

从朱四郎派来的斥候口中,简略听闻战况时,他都惊呆了。

陆军第一镇奔袭千里,当夜拿下和林外城。

还在北元军车轮战术中,守住了城头?

更是借着丘福奔袭纳哈出大营,凭借仅存的士卒,打通了内城?

当时,他真怀疑,这是斥候为朱四郎塑造威望编出来的。

如今,他都不知,该如何向朝廷报捷了。

让他自己去针对朱四郎,他当然不敢。

可让他给朱四郎抬轿子。

又让人难受。

……

蒋瓛陷于纠结,出神之际,大军已经靠近。

“泰山。”

朱棣率先迎上去。

徐达翻身下马,第一时间,打量朱棣的情况。

他能想象,四郎经历了何等煎熬。

不光是身体。

看着兄弟们一个个战死,四郎心里煎熬肯定更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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确定朱棣除了满脸倦色,没有其他大碍,徐达松了口气,拍了拍朱棣肩膀。

什么话也没说。

他们翁婿不用言语,也知道想表达什么。

朱棣笑着点点头。

看向蒋瓛。

蒋瓛忙低头,“拜见王爷!”

此刻的朱四郎,满脸倦色,宛若一只病虎。

可不知为何。

他感觉,此刻的朱四郎十分可怕。

仿佛,变了!

不,不是仿佛!

朱四郎就是变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