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芝龙垂眸转动酒杯,鎏金酒液在杯壁凝成细流,他何尝不知这老阉货在演苦肉计——一个月前刚听说王喜在扬州私设税卡,连漕船都要雁过拔毛。
"公公忠君爱国之心,郑某敬佩",他将酒盏重重一放,"只是海上风浪无常,倭寇又劫走三艘货船......"。
"风浪?",王喜突然冷笑,浑浊眼珠闪过阴鸷,"郑将军的舰队连红毛番都能击退,怎会被几个毛贼难住?"。
他突然凑近,"听说将军新得了琉球的珊瑚树,高逾三尺,夜间还能泛出荧光?"。
郑芝龙后背瞬间绷紧,那珊瑚树确是琉球国王所赠,本打算献给朝廷邀功,不想消息竟传得这般快。
"此物已备好贡品名录,待下月便启程进京",他强压下怒意,"若公公不嫌,末将倒有几幅织金毯......"。
"织金毯?",王喜拖长尾音,突然抚掌大笑,"郑将军果然识大体!"。
他猛地拍上郑芝龙肩膀,"有这般忠心,咱家定会在圣上面前美言"。
王喜看郑芝龙脸色已经很不好看,知道已经敲得差不多,再继续可能会耽误正事,毕竟这家伙人多船多,是个海匪出身,还是适可而止的好。
于是,王喜脸色一正,“郑将军,咱家这次秘密前来,是奉了陛下旨意,郑芝龙接旨”。
郑芝龙扑通一声双膝跪地,挺直脊背,双手交叠于身前,行三跪九叩大礼,青砖硌得膝盖生疼,他却纹丝不动,屏息凝神等待旨意宣诵。
王喜居高临下睨着郑芝龙,故意慢条斯理地抚过明黄卷轴,享受着对方忐忑不安的目光。
良久,他微微一笑,将密旨径直递给了郑芝龙:“这是陛下的密旨,郑将军自己看吧”。
郑芝龙心头一震,惊愕地抬眼望向王喜,却只撞进对方眼底阴鸷的笑意,他强压下满心愤怒,颤抖着手接过密旨。
这个杂碎收了他这么多东西,还要给他耍这一套!要不是看在他身份上,真想一刀劈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