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瑜提着煤油灯沿着河岸巡逻,这是他作为村里新任治安员的职责。夜风裹挟着河水的腥气扑面而来,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呜咽声,像是有人在水中挣扎呼救。
谁在那里?墨瑜高声喊道,声音在空旷的河面上回荡。回应他的只有更加急促的咕噜咕噜声,像是溺水者最后的喘息。
三日前,老渔夫李伯就是在这段河岸失踪的,只留下一只装满鱼的竹篓和岸边几道深深的抓痕。墨瑜蹲下身,煤油灯昏黄的光照在湿润的泥土上——那里有几个清晰的手印,指节细长,指甲缝里嵌着河底特有的青黑色淤泥。
救...救我...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在墨瑜耳边响起,他猛地转身,煤油灯差点脱手。河面平静如镜,倒映着惨白的月光,哪有什么人影?
墨瑜心跳如鼓,正欲离开,脚下却踩到了什么硬物。那是一枚铜质发簪,簪头雕着精致的莲花,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青绿色光泽。更奇怪的是,发簪上缠着几根湿漉漉的长发,发丝间还夹杂着几片已经腐烂的水草。
墨瑜将发簪带到村中老塾师那里鉴定。老塾师颤抖的手指刚触到发簪就缩了回来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这是...这是二十年前柳家姑娘的陪葬品!老塾师的声音嘶哑,她就是在你昨晚巡逻的那段河里...走的。
据老塾师讲述,二十年前,村里最美的姑娘柳青莲被地主儿子赵天宝玷污后投河自尽。出殡那天,暴雨冲垮了送葬队伍必经的木桥,棺木落入河中,再也没能找到。
从那以后,那段河岸就开始闹鬼。老塾师压低声音,有人说看见青莲姑娘站在河中央梳头,有人说听见她在月圆之夜唱歌...但最可怕的是,每年都会有人在那个位置失踪。
墨瑜回到家中,发现书桌上多了一本泛黄的日记本,封面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柳青莲三个字。翻开第一页,日期是二十年前的农历七月初七,内容让墨瑜脊背发凉:
赵天宝今日又来纠缠,我宁死也不从。若有不测,必化为厉鬼,索其性命!
日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照片,是年轻的柳青莲站在河边柳树下,而她身后不远处,赫然是赵天宝阴鸷的脸。
农历七月初七,墨瑜再次来到那段河岸。月光下,河水泛着银光,岸边的柳树无风自动,枝条像女人的长发般摇曳。
墨瑜...墨瑜...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,声音缥缈如烟。河中央慢慢升起一团白雾,雾中隐约可见一个穿白衣的女子,正对着水面梳头。
墨瑜的双腿像灌了铅,无法移动。女子缓缓转身——她的脸惨白如纸,眼睛是两个黑洞,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。最可怕的是,她手中拿着的正是墨瑜前几天捡到的那枚莲花发簪!
帮我...女鬼的声音突然变得凄厉,帮我找到他!
河面突然沸腾般翻涌,无数苍白的手臂从水中伸出,抓向岸边。墨瑜踉跄后退,却被什么东西绊倒。他低头一看,是一块露出地面的白骨,骨头上还套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金戒指——戒指内侧刻着赵天宝三个字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,墨瑜回头看见赵家现任家主赵世昌正朝河边走来,而他身后,几个村民抬着一具用白布包裹的尸体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