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的男人,竟是刘将军的弟弟——刘振飞。
刘振飞显然也认出了她,脸上迅速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苦涩。
江安琪的眉头瞬间蹙起。当年她被赶出刘家时,这个刘振飞可没少在背后推波助澜。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,她不想与他有任何牵扯,甚至懒得再多说一个字,只想立刻离开。她迅速低下头,侧身就想从他身边绕过去。
江安琪正想绕开,手腕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攥住。刘振飞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:“三嫂,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她猛地甩开他的手,像被烫到一样后退半步,脸色瞬间冷了下来,语气里淬着冰:“谁是你三嫂?当年我被赶出刘家,你也没少推波助澜,别来这套。”
刘振飞脸上掠过一丝愧色,苦笑了笑:“当年的事,大嫂一手做主,我在刘家本就人微言轻,若是违逆她的意思,日子只会更难……”
江安琪别过脸,心里那道旧伤疤像是被重新揭开,她咬了咬下唇,终究还是压不住心底的牵挂,声音低哑地问:“我的孩子……他现在怎么样了?”
当年她被赶出刘家时,刚出生不久的儿子被强行留下,这成了她多年来无法愈合的痛。
“家强很好,”刘振飞连忙答道,语气缓和了些,“今年五岁了,壮实得很,你放心。”
听到儿子的名字,江安琪的眼眶瞬间红了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她声音发颤:“他……他在哪里?我能不能……见他一面?”
刘振飞犹豫了一下,点头道:“他也在这医院里,稍等,我带你过去。”
“医院?”江安琪心头一紧,脸色发白,“难道家强生什么病了?”
“不是家强,”刘振飞摇摇头,语气沉了些,“是大嫂,她生了重病,正在这里住院治疗。”
江安琪猛地抬眼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随即化为一声冷笑,带着压抑多年的恨意:“这大概就是报应吧。”
“安琪,”刘振飞叹了口气,“都过去这么多年了,你对她还是……”
“不然呢?”江安琪猛地提高了声音,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,“当年我跪在她面前,求她让我留下,哪怕做个佣人,只求能远远看着孩子,她都不肯!她把孩子从我身边夺走,把我像垃圾一样赶出来,你现在还指望我对她感恩戴德吗?”
她的声音带着颤抖,多年的委屈和痛苦在这一刻汹涌而出,走廊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刘振飞咬了咬牙,语气带着几分恳求:“你记恨她也好,怨她也罢,不瞒你说,她现在……已经快不行了。看在我哥的份上,去见她最后一面吧。其实这两年,她常念叨着以前对你太狠,心里悔得很。”
江安琪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簌簌往下掉。她攥紧拳头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,许久才哑声说:“好,我去。但我主要是想看看家强。”
刘振飞点点头,带着她往三楼走去。推开314病房的门,江安琪的目光瞬间被床边椅子上的小男孩攫住——虎头虎脑的模样,眉眼间已隐约有了刘将军的影子。那一刻,她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,喉咙像被堵住,发不出一点声音。那是她的儿子,是她日思夜想的家强。
一旁,刘振飞的妻子正对着床上的人低声说着什么,见他们进来,立刻起身迎过来,轻声唤道:“三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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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安琪对她倒没什么芥蒂,当年这位弟媳虽没帮上大忙,却也从未落井下石。她吸了吸鼻子,低声回了句:“你好。”
刘振飞走到病床边,附在床前人耳边说了句什么。床上的刘夫人早已没了往日的威严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眼窝深陷,气息微弱。听到动静,她浑浊的眼睛艰难地转动着,最终定格在江安琪脸上,枯瘦的手指微微动了动,像是在示意她过去。
“安琪,过来吧。”刘振飞轻声说。
江安琪犹豫了一下,终究还是一步步挪到床边。近看才发现,这位曾经将她踩在脚下的女人,如今已是油尽灯枯,连呼吸都带着颤音。往事如潮水般涌来,有恨,有痛,却也在看到这副景象时,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。
一只枯瘦如柴的手猛地抓住江安琪的衣角,力道却意外地紧。床上的刘夫人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,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安琪……我错了……不求你原谅……”
她浑浊的眼睛望着江安琪,泪水混着眼屎滑落:“当年恨你,是觉得你是狐狸精,勾走了老刘的心……还克死了他……我把你当不祥之人,才……才赶你走……这两年夜夜睡不着,想起来全是对不住你的地方……”
气息越来越弱,她喘了口气,枯手更紧地攥着衣角:“我快死了……家强才五岁……振飞他们再好,也替不了亲娘……求你看在家强份上,回来吧……”
江安琪的眼泪砸在手背上,滚烫滚烫的。恨了这么多年,可看着这张垂死的脸,听着这泣血的恳求,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疼。她刚要开口,猛然想起杨峰——那个在她最落魄时收留她、疼惜她的男人,如今已是她的天。
“大姐,对不起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“我现在有了自己的生活,有了杨峰……我不能回刘家了。”
刘夫人的眼睛瞬间蒙上一层痛苦,她咳了几声,声音陡然尖利:“你那点情况我打听了!他没给你名分!你就忍心家强这么小没亲娘管?你就这么自私?”
她喘着粗气,声音又低了下去:“不瞒你说,刘家早败了,振飞他们快撑不住了……叫你回来不是享福,是……是怕家强将来流落街头啊……”
江安琪的心像被投入巨石,荡得生疼,正踌躇间,却见刘夫人转向一旁的小家强,哑声唤道:“孩子,过来。”
小家强懵懂地走到床边,仰着虎头虎脑的小脸,脆生生喊:“娘。”
“傻孩子……”刘夫人的眼泪涌了出来,枯手抚上他的头顶,“她才是你亲娘……当年她有难处,把你托付给我……现在她回来了,快叫娘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