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修行疲惫是吧……”紫贵主动过来搂着师弟的肩膀,“到底有多用情?是要死要活的那种么?是非她不可,离了她便活不下去那种么?”
杨暮客还真被问住了。不是。若心中排个次第,最重要的女子便是屋中那个女主人,贾小楼是也。其次便是费麟和归裳……这些凡人婢子……
才想到此处,额头的火焰印记便黯淡许多。
“师兄又在引导我?”
“错。我只是在说实话。”
当杨暮客从一厢情愿那处醒悟过来,便是更痛。因为他发现自己用情都用错,用得矫枉过正了,用得强词夺理了……更难受。但这难受偏偏与火劫无关。
小主,
心道。虚伪!他杨暮客果真虚伪!
这就好比与自己相熟的街坊去世,偏偏要披麻戴孝去哭丧。假烟假酒假朋友,假情假意假温柔。
紫贵见杨暮客面色一阵青一阵红,呵呵一笑,“你该怎么待她?”
“师弟只是该挂着她,想着她,念着她。却也不该这般倔强。一来二去都闹得天下皆知,我杨暮客,我紫明上人是个多情种子。见着女人便走不动道,是个女子就要拴在身旁。”
但这话说出来,杨暮客怎么想怎么觉得别扭,犯恶心!
他猛地抬头,一万个不服气地反问紫贵,“所以我干了又怎么着?感情这玩意儿能分出来轻重缓急,能分出来三六九等么?我就是在乎。我做了,错便错!”
这话当真是掷地有声,铿锵有力。戚戚唉唉的孙子又变作了呲牙咧嘴的活犟种。
紫贵惊喜地看着杨暮客,“师弟好样的。该着你得了女子欢喜!也该着你得了红颜知己帮忙。咱们上清门有福啊……哈哈哈哈。那师兄便回去了。你好好渡劫。”
杨暮客拽着紫贵,好说歹说要来些许灵药。
朱雀所在离火炽盛,杨暮客所谓的木生火,就是星辉与大日争辉。全然不足道。所以那额头的火焰印记越来越淡,淡到若不细看看不出来。像是有人用水笔在额头写了一个火字。
杨花花便这般陪着杨暮客渡劫。
劫数没落下,不代表就安然度过了。什么时候这火劫谙燃尽消,什么时候就能安安稳稳修行了。
道爷与婢子之间,便是凑合着过日子。平日里拌拌嘴,打情骂俏时常有之。一同穿衣做饭,一同念经打坐。
其实紫贵在朱雀行宫没说实话。
紫贞是要找洱罗的。洱罗此人十分重要,能牵扯到凫傒神鸟,能牵扯到净宗遗绪,能牵扯到乙讼地仙。甚至与太一门的猴拿还有些关联,与那个梭神也有几分关系。
净宗的洱罗真人若按寿数来算,早就寿终了。但当年凫傒后裔尚杳真人与她曾经去诓骗过梭神。据说骗出来延寿珍宝,让洱罗得了凫傒的替死本领。能替多少次,不得而知。
但净宗宝丹的下落,近乎所有宗门都在暗中追查。不得不说,正法教与赤道邪修的交易关系,多多少少还与这一桩事儿相关。毕竟洱罗潜逃在外,能打交道的只有邪修与妖精。能买到洱罗去向的消息,怕是该入魂狱大罪都能赦免。
贾莲去世,最心疼的人,便是洱罗。她的师兄又死一回……
第一回,是她亲手背叛,为了前途将虚莲卖给了天道宗大能。继而导致虚莲被镇压在了西耀灵州的西岐国。
第二回,是她教唆杨暮客去收了自己的师兄灵性。一个人往生哪儿有那么快,哪儿有那么容易被人找见。当年杨暮客去见虚莲,是她的提点,虚莲灵性不曾归天,直接被她用凫傒的手段送到人间去往生。
洱罗当下是失了人形的一只大鸟,趴在海渊当中。
她也要死了。这回是真的寿终。
她已经安排好了后路,一面与尚杳商谈去接引她的往生。一面挂住了杨暮客的大气运。
对,只是两面之缘,杨暮客的气运已经被她挂住了。因为整个人世间,敢为净宗说话,敢为洱罗说话的只有这小子一个。这因果,杨暮客躲不掉避不开。
要死的洱罗还拖着一口气,就是赖活着。她不想死啊……
死了灵性往生,那也是另一个人了。若可再续前缘,但谁又能作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