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桥:“但一开始的计划里,你是不返京的对吧?”
“对,”庸宴说道:“我会盘踞在南疆不走,上书‘逼迫’瓷学给我封王;瓷学则会挑个反对封王的权臣扶持,沐王和宣王最好的时机就来了——我不在京城,你又被那新上位的权臣压制。带着兵打着‘清君侧’的旗号直接杀进妙都,干脆利落。”
秦桥:“然后你再和瓷学联合,他带着禁军在里面,你带着南境军在外面,直接将叛军两面围堵包成饺子。”
这套计划缜密有秩,是瓷学和秦桥反复议定过的。她之所以要听庸宴说一遍,是想知道瓷学与庸宴商定的时候有没有做什么改动。
现在看来,确实没有。
庸宴:“但是你也知道,我正要上书请封王的时候,事情出了一些变动。”
出了一个不大不小,却足以改变局势的变故——
最后一位异姓王秦氏,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起兵谋反了。
这一代的秦王整日里求仙问道,是最“清静无为”的一个,因此一开始谁也没提防他。而且这谋逆也谋得非常有仙气——
叛军根本没出兵攻打旁边的州府,三秦之地历来为秦氏把持,朝廷只是派了些官员在三秦监督辅助;
秦家把这些官员一杀,将三秦围得如铁桶一般,竟是根本没打算往妙都打,就打算在他自己那片地方自立为王了。
有趣的是,秦家其实根本用不着自立,因为他本身就是王。
庸宴:“我多番探查无果,只能猜测是老秦王怕你早晚有一天要清算到秦氏身上,所以挑了这么一个时机自立,其实为的是自保。”
只是这一来,庸宴就必须带兵从南境出来——
妙都本就空虚,能匀出一个文错来带点人去平叛就不错了,更不要说就他那点人,与其说是平乱,不如说是去送菜,庸宴只能亲自带着人去跑了一趟;速战速决平了秦氏之乱,他就快马加鞭赶去了丰州和大部队汇合。
庸宴再次牵过她,两只大手将她嫩白柔软的手握在掌心,无声地传达着愧疚和暖意:
“你受秦氏谋逆连累,瓷学不能不给群臣一个交待;我一回京,又不知该如何更进一步的‘骄狂’——最后只能想了这么一个办法,把你要到我手上做小奴,既全了我这场戏,又给你和瓷学一个台阶下。”
刚才情绪激动,秦桥这会儿鼻子还有点堵,说话时发出些可爱的嗡嗡声:“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?”
庸宴拿过桌上的帕子亲手给她擦了擦鼻子,又握着她手。
“你都说完了,就交待我这边吧。其实是不该跟你说的……”秦桥无奈道:
“宣王的私兵,是他一到封地就开始养的,这事我和瓷学心知肚明。但那时候前线吃紧,实在是没有功夫管他。等有功夫处理了——又像你说的,已经小有气候。”
“所以,我和瓷学设计了一场做成连环扣的诱反。”她比常人要浓密些的睫毛微微闪动,神色笃定自信,展露出了她在自己“战场”上的绝对掌控:
“我先是联络瓷愿,表明自己对朝廷的不满,并说愿意帮助他先陷害瓷裳,再取代瓷学。”
这两句话看似简单,但庸宴这么粗略一听,也知道其中有多少机巧隐忍功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