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,轻声哄道:“幺儿乖,那不是妖怪,是你的姐姐。”

小团子适时地扬起满脸泪痕的小脸:“姐姐为什么要害我们?祖母,幺儿不要这个姐姐,幺儿害怕,我们把她赶走好不好?”

“你姐姐不愿意走呢。”旁边一个身着粉衣的妾室见状接道,话音刚落便装模作样的“啊”了一声,“我多嘴了。”

老夫人长叹一声,言辞恳切道:“三娘,非是我心狠手辣,只是你的症结,你自己也清楚。祖母是万万不敢拿你弟妹的性命开玩笑的。”

殷夏立在堂中一动不动,良久之后才凄声道:“祖母,三娘只问你一句,三娘有何过错?”

老夫人的眼睛看着她,一字一句的道出锥心之语。

“女巫仙逝后,郡中已有十余人死于相同病症,这皆是因你所致。三娘,你得承认,你就是个灾星。”

“三娘懂了。”

老夫人深信巫祝之道,这番话怕是她的肺腑之言了。可她也一定知道,在众人面前,这话一出,谢三娘谢林菲这辈子都再也摆脱不了这个污名。

这个朝代的女子因名声累及婚嫁,是会葬送一生的事。

若是寻常女子,怕是早就面如金纸、软瘫在地了。

可是殷夏还是亭亭的立着,连脊背都没有弯一下,那气度几乎叫人忘记她只是一个稚气还未褪尽的女孩。

老夫人闭上双目,认为这事已经了了,她正要发话遣散众人,并把谢林菲打发走的时候,她又出声了。

“听说二叔三月前新迁了京兆府少尹,他为人刚正不阿,对欺男霸女的世家子弟从不留情,已经得罪了不少权贵。”

一群内宅妇人突然听她提起在朝为官的谢迎,没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一时间面面相觑。

“当今圣上厌恶巫风,若我今日因祖母一番话被赶出家门,病弱而死,日后传到二叔政敌耳中,可是实打实的可用来攻讦的把柄。”

老神在在的老夫人听到这里,脸色终于变了。

“祖母,广陵府虽远,未必没有耳目。我谢家以盐起家,却终究是下等商户,数十年积累才得二叔一人入仕。”殷夏不卑不亢,声音清越,“三娘身如蓬草,不敢自怜,可事关家族未来,还望祖母三思。”

殷夏一口气说完之后,屋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
老夫人抚着胸口大喘了两口气,凌厉的目光一一扫过屋中众人,神情不怒自威,声音冷凝肃重:“今日之事,出了这个屋子,一个字都不许再提。若是哪个院子走漏了风声,可别怪我不讲情面!”

“听清楚了?”

一众妇人连忙应是。

“都下去吧。”

众人鱼贯而出,殷夏站着没动,待房门关上之后,殷夏施施然道:“知道祖母为难,我这里有个两全的法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