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抹干净脸:“娘死后放不下你,才没有去地府投胎,你别怕,娘不是来害你的。”

鲁婶看了眼一旁的顾又笙。

“这位是顾姑娘,是她帮了我,我才能来见你。”

鲁婶想说,以后这份恩情,你要替娘来报。

可是,可是大宝那般态度……

鲁婶心中苦涩,说不出的痛,她强自醒了醒神,将遗言交代。

“大宝,娘只是想跟你说,娘这些年存下的银钱,都放在你幼时,最喜爱的那个木头罐子里。”

那个木头罐子,是别人不要了扔掉的,大宝捡回家里,当做心爱的宝物。

鲁婶这么多年的积蓄,都装在那里。

她等了这么久,便是为了告诉大宝这件事。

其他的,她还有许多思念,还有许多不放心,可是都不重要了。

大宝眼中的害怕,她看得清清楚楚。

鲁婶落寞地转身。

“顾姑娘,我可以去地府了。”

鲁婶捂着嘴,不敢哭出声来。

顾又笙抓紧手中的溯洄伞。

鲁婶跟着她的时日很短,但是她常听她说起,一人带大儿子的艰辛,还有母子相依为命的温情。

她知道,这不是鲁婶所期待的重逢。

顾又笙的视线,又落在鲁大宝的身上。

鲁大宝确实害怕,可是眼神也一直未曾离开鲁婶。

他娘分明已死,眼前的便是鬼魂。

可是,可是……

可是这是他的亲娘啊。

是独自将他养大的亲娘,是宁愿自己饿肚子,也舍不得他挨饿的亲娘,是为他孤苦了一辈子的亲娘……

幼时生病的时候,是她整夜不敢闭眼,在一旁细心照顾。

冬日寒冷的时候,是她将他冰冷的脚,塞进自己的怀里捂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