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皎皎表情变化得极快,她露出了个诡怪的笑:“你就等着吧。这大千世界,无人能逃脱‘情’这一字,你爹当初是,你师兄亦是。更何况这次我掌控你的身体,已经在顾叙之的心脉中,埋下真正的魔种。”

势必会如顾皎皎所愿。

让顾叙之会在飞升之际,走火入魔。

将顾皎皎送走,顾叙之无声地用灵力驱散,却并不能把某道声音驱散出体内,反而让它深深地扎根在自己身体中。

它说,它是他的心魔。

顾叙之刻意忽略体内喧嚣的生动。

“我没有心魔。”

“你有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商贾求滔天富贵,霸者求王权霸业,普通人求平安一世,修者寻大道,所欲、所怖、所爱、所念……世人皆有所求,你亦有。而我,这是你内心最深处的野望。”

顾叙之渊默失言。长剑入鞘,他凝视长剑,面色清冷寡淡,犹如冬日的寒窗夜月。

“剑修的本命就是剑。”

“可笑,尔又并非修炼无情道,除却修炼飞升,你可倾听自己的本愿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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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华似炼,晨光乍现。

竹林剑声比平时更早地响了起来。

原因无他。

不过是一夜荒唐梦。

顾叙之手中的玄冰剑未捎灵气,现时布满寒霜,每一下都剑气如虹。

但他心不静。

本愿……

本愿,何为本愿。

实在可笑,在这所谓“心魔”出现以后,他入夜竟犹入幻境。

幻梦之中,竹影婆娑,熟悉的少女昂着头看他,小鹿眼湿漉漉的,两颗瞳仁像久浸在雪水里的褐石,干净而纯粹,同时溢满了欣悦,她绵音不绝,诱人神思不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