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蕴不明所以,但还是收下了。
阿萝预备要往河中放的水灯,又让下人预备了沐浴用的香汤,回屋时却见乐蕴对那串手珠怔神,便上前道:“听说寺里经过高僧人手的东西吉利,何况是水净师傅那样的得道之人,大人怎么反而闷闷不乐了?”
乐蕴笑了笑:“倒不是为这个的缘故,只是我今日心里头,总有些闷。”何况水净明知她不信佛,为何突然送这个过来?
阿萝叹了口气:“大约是天热,心里燥得很。”她笑着将乐蕴扶起,“水备下了,大人去泡一泡,晚上不是还要去天津桥放灯?”
乐蕴也不再想了,将那串十八子念珠收了,到汤室沐浴,换好熏过香的衣裳。这些日子,连苏祎也不常登门,她的犹豫和后悔,或许是真的伤到了那个骄傲的人,让苏祎对自己失望了。苏祎不来,她也不敢去见她,她与她的一切都由谎言开始,不知这种由谎言维系的平静究竟还有多久。
她的日子似乎又再度恢复了往昔的平静,不再被人需要。
她在廊下梳头,忽然听到屋后有歌声,不禁纳罕,是谁会在她院中唱歌?乐蕴披着头将干未干的长发,循着那歌声慢慢走了过去。
黄昏时的景物在眼中变得模糊,唯有后园一道活水,隐约见得到波光。水声越来越清晰,歌声也随之清亮起来,涓涓细流畔,一道朦胧的身影,在婀娜拂动的柳枝下,轻轻唱着:“宝髻松松挽就,铅华淡淡妆成。青烟翠雾罩轻盈,飞絮游丝无定。”
乐蕴只觉得心头忽然被什么东西抓住,缠绕得十分细密,连呼吸都窒住一般。
这歌声,她似乎在哪里听过……
她又走近了一些,眼前的人物与风光便愈发的清晰,月色照影,于流水上浮动,月下的身影,却是一个孩子的,那女孩子分明还未长成,却让乐蕴恍惚觉得,是她见过的另一个人,实在太像了。
那女孩子似乎也察觉到了她,但却并未停下自己的歌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