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眼泪从来没有落得这么狠的时候,这是一种不受控的悲伤。邵禹丞搂着她站在病房外,推门的动作顿了顿,他低头,是赵西雾攥住他衣角。
“姑姑是不是要死了。”
她仰头,眸光盛满泪意,像个无措的孩子,惊慌失措的躲在他身后。
邵禹丞心完全柔软下去,他改为搂住她整个肩膀,用体温轻缓熨帖她。
有些笨拙的安慰人的话吐出:“西雾,你不要怕,我陪着你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赵西雾擦掉眼泪,勉强扯出一个笑容,她眼睛里分明已是破碎的光,踏进去的一瞬演员的修养又让她呈现幸福美好的状态。
“既然是最后一刻,也该让姑姑放心的走。”
赵西雾握住他的手,很轻地恳求他,“帮帮我好吗,禹丞。”
邵禹丞浑身一震,他想,他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请求。
原来不知何时,他对赵西雾已经成了无底线的纵容。
邵禹丞牵住了她的手,走进去。
他没有说好还是不好,只是指腹轻柔擦掉她眼角的泪,“你想做什么,我配合。”
病房里开了一盏很暗的光,赵西雾轻轻坐在姑姑身旁,她看向这个比实际年龄要苍老很多的女人。
这是一个为家庭和孩子奉献了一生的女人。
她上大学前的那个暑假,赵美华为了给她凑齐读书的学费,用瘦削的肩膀在工地上抗起一袋袋水泥。
那时候赵西雾想,她一定要出人头地,要让她的姑姑苦尽甘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