据说她比晏初水早出生十分钟,而在此后慢慢长大的过程里,她曾无数次与他说起那个十分钟。
她说:你猜,我在那个只有自己的十分钟里想的是什么?
晏初水摇头不解。
她拉住他的一只手,五指修长,腕骨分明,好看极了,她轻轻在他的手背上抚摸,然后冷不丁地一口咬住,牙齿不顾一切地闭合,直到鲜血涌进她的口腔,她才缓缓松开。
她舔了舔嘴角,说,我在想,世界这么大这么美,应该只有我才对,你最好不要被生出来。
晏初水捂住鲜血淋漓的右手,大滴的冷汗从他的额角滚落,他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疼得连一丝声响都没有。
因为她不允许他出声,不允许他喊疼。
她说:我们是双胞胎,应该有心灵感应的,假如你猜不出我在想什么,就是背叛,叛徒受惩罚是天经地义的事。
她有一套属于自己的逻辑与道理,让人无法反驳。
小时候,晏初水习惯了叫她姐姐,但是后来有一天,她不许他那么叫了。
她说:你叫我姐姐,我凡事就得让着你,我们两个是平等的,你有的东西我都得有,所以从现在开始,你要叫我晏初林,懂了吗?
晏初林……
他点头记住了,在面对她的时候,他几乎没有说不的能力。她质问他每一天的行程,质问他与任何人说过的任何一句话。
她告诉他,在这个世上,他不可以相信其他人,因为谁都比不上她和他的关系。
可他认识了许眠,那天吃晚饭的时候,他随口说了一句,眠眠喜欢吃香肠,以后去黄老师家拜节,不要带零食,带肉就够了。
当晚,他在睡梦中骤然窒息。
空气无法进入身体,血液放缓流动,意识在挣扎中涣散而去……幽暗之中,他只能看见一双阴鸷的眼眸,在死亡的边缘无声地凝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