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侍女正欲回答, 余光却见窗外竹下, 白衣隐隐。
是天霜垂眸而来。莹白积雪和隐隐显露的青葱竹叶在她身后,水木明瑟。
小侍女放下木盘, 退出房中。
随即,天霜在门口出现。
她逆着光,看不清面容神情,身姿修然而立,如同庭中雪竹。
“你……”榻上之人一望见她,却突然激烈起来,他捂着自己胸口,艰难喘息,另一只手撑着床边就要落地,可是他一站起身便身形不稳,重重跌在了地上。
他狼狈的落在地上,双手虚弱撑地,乌黑眼眸却直直望着门边之人,声音急促嘶哑:“是你对吗?昨夜的人是你,画上的人也是你,对吗?”
他一只手探入怀中,就要取出画给她看,可是他怀中空空如也,于是他语气顿时慌乱了起来:“我的画,我的画呢?我的画呢?”
他开始变的有些狂乱,眼眶发红,双手颤抖,慌张的搜寻着自己全身上下。
全然不复往日清隽高雅的模样。
白影轻动,光影变幻。
期霜赛雪的手腕,修长如玉的手掌,执着泛黄的画纸,递至他的眼前。
于是神智狂乱之人,瞬时安静下来,静静望着画上海棠之下沉睡的人影,泛红眼中渐渐凝出朦胧的水色。
他抬首,仰望着身前之人。
那双曾经清润平和,曾经沉郁困顿,曾经真挚灼热的眼,此刻蒙着水色,如春日不尽的烟雨,如春夜潋潋的水波。
枯瘦的手掌接过画纸,低哑的声音颤抖而又压抑,似乎怕惊醒了什么,“是你,对吗?”
天霜不语,垂眸,静望着他。
她望了许久,才再次伸出手腕,落至他的身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