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么天真的愿景。
但是人生来就是不平等的,有人落在贫民窟的泥泞里为了一口硬面包付出半条性命,而有人却可以在雨天欣赏水滴落在花瓣上的美感,就着壁炉品尝海岸对面送来的新茶。
剥离了姓名、财富、容貌和地位,穿过生死的门站在神面前接受审判时,每个人都同等地高贵,可是人间却满是衡量高低的天平。
费兰特站在他身后,和他一起隔着窗户看向中庭远去的人群:“真是一个独特的女人。”
拉斐尔轻声说:“是啊,她活在这个时代是一种悲哀,但这个时代却应该为了拥有她而感到狂喜。”
费兰特惊讶地问:“您对她的评价这么高?”
在费兰特看来,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简直不可理喻,满嘴胡言乱语的疯话,如果不是教皇在这里,他绝对会把她送进修道院好好接受教育。
“一个极致虔诚的狂信徒,一个极致蔑视宗教的渎神者,”拉斐尔若有所思地说,“但她只信仰自己的神。”
这非常有趣,阿斯塔西尼亚的灵魂是他从未见过的存在,无比的自由、独立,哪怕是他本人和尤里乌斯、桑夏等接受过这个时代最高等级教育的人,都无法保持这样绝对的独立性,但是阿斯塔西尼亚做到了,她的一切思想都是目睹了现实后经过自我判断而形成的,哪怕其中有混乱矛盾的部分,那也是因为她的学识水平不足以解释那些现象,所以不得不投入神学的怀抱。